這幅樣子跟二葉亭鳴想象中差距有點大,他站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觀察著繼國兄弟間的相處。
繼國緣一早就已經習慣了繼國嚴勝對自己排斥厭惡的態度,最開始他還因此難過了幾十年,一度心灰意冷到不想管這個哥哥想著過自己的小日子去算了,這十來年才又調整好心態,能夠溫和平靜地麵對著繼國嚴勝自說自話。
“哥哥看起來瘦了一些。”繼國緣一蹲下來,把繼國嚴勝因為掙紮散亂的頭發整理好。繼國嚴勝被原地固定著躲不開,又憋不出什麼太難聽的話趕走繼國緣一——他的口才一直算不上好,又因為教養不會幾句臟話,典型的嘴巴跟不上腦子。
鬼燈愉快地觀賞了一會繼國緣一給繼國嚴勝打理儀容,而繼國嚴勝憋屈得快翻白眼的場景。在二葉亭鳴為他提供那個好主意之前,這是僅有的能讓繼國嚴勝露出痛苦神情的時刻,其他時候這個男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墜落阿鼻時被火海焚燒的時候,反複回顧了整整兩千年(地獄時間)自己的人生走馬燈沒帶給他任何觸動,除了加深他對繼國緣一的執念,其他時候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樣,連表情都吝嗇施舍一個。
而淪落到被野獸撕咬分食的境地,也隻是讓繼國嚴勝自嘲般地笑了兩聲,便閉上眼請君隨意了。
所以鬼燈看看時間,懷揣著無比愉悅的看熱鬨心情,示意獄卒可以開始繼國嚴勝今日份的刑罰了。
繼國嚴勝看到獄卒的出現,馬上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原本已經強迫自己眼不聽耳不聞,在那個可怕的折磨裡得以獲得一絲絲的平靜,可是旁邊的繼國緣一是他沒辦法忽視的混亂因素,甚至隻要想到繼國緣一會看到接下來一分半秒的畫麵,都令他殘破的理智搖搖欲墜。
“滾開!”繼國嚴勝的眼睛裡仿佛要流出血來,惡狠狠地瞪著繼國緣一,“你給我滾!”
——這個詞彙儲備量當真不怎麼樣。
二葉亭鳴評價,作為出主意的那一方,他發覺自己在意識到繼國緣一跟繼國嚴勝的關係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好的時候,反倒更加期待繼國緣一留在現場會產生的化學效應。
或許會給繼國嚴勝帶來幾何倍增幅的巨大痛苦也說不定。
二葉亭鳴想著,一邊懺悔了一下自己作為秩序善不該有的惡趣味,一邊跟鬼燈詢問了下今天的排片。
“正好是最精彩的那段。”鬼燈說道,頗為期待地揚起嘴角,招呼繼國緣一道,“緣一你坐在你哥哥旁邊吧,那個位置看得清楚。”
他自己坐在前排就好,一扭頭能把繼國嚴勝扭曲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啊,舒服。
繼國緣一來之前擔憂了許久會是什麼樣的刑罰,以他貧瘠的想象力努力幻想,但實際上獄卒隻是把繼國嚴勝帶到了一處像是電影院的地方,把繼國嚴勝固定在正中間的最佳觀賞位。
還是沙發席位,柔軟舒適配備可樂爆米花,法術加持的裸眼3D宛如身臨其境。
放映廳裡隻有他們幾個觀眾,唯一的光源是麵前的超大放映屏,昏暗的熒光照在繼國嚴勝臉上,竟是叫繼國緣一看出幾分死人一般的青灰色。
總不可能是恐怖片吧……
繼國緣一暗暗揣測時,屏幕閃爍兩下亮了起來,他趕忙收回飄忽的思緒,專注地看向屏幕。
繼國嚴勝作為上弦一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他掙紮得更加厲害,卻無法阻止屏幕裡的那個自己開啟地獄的大門。
停下、停下!!!!
……
【來了嗎……獵鬼者……】
【嗯?你身上……似乎有股……令人十分懷念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