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葉亭鳴穿越了。
他都用不著觀察四周,時空變幻的瞬間他就察覺到自己已經不在原本的世界了——三步外的書店散發出的糟糕氣味他隻有在剛蘇醒的時候聞到過,糟糕到讓他的本相差點嚎啕大哭。
辛辛苦苦種下的甜菜園,一朝回到解放前,又要莫得糧食餓肚子了QAQ。
突然斷糧的恐怖也讓二葉亭鳴慌了一瞬,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重新接通了斷線的世界意識。不在一個世界導致通訊信號不怎麼好,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二葉亭鳴屬於世界交錯時被漏進來的意外,世界意識正在跟這邊的世界意識溝通,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平安回家了。
就二葉亭鳴本相存在的龐大體量而言,不管掉到哪個世界去都會嚴重影響那邊層麵的生態,如果不是這個世界屬於他們那邊太宰治說得“主世界”,本身對於異常的容量就比較大的話,很可能二葉亭鳴進來的一瞬間就會把這個世界給撐裂。
世界意識之間的交涉不以時間為計量單位,二葉亭鳴還沒來得及遠離散發著可怕氣味的書店,世界意識就給了他答複。
放他回去當然沒問題,不過這邊的世界希望他走之前能幫個忙,阻止他們這個世界織田作之助必死的命運——世界意識多少都能看到些命運的流向和分支,而織田作之助回避不開的死亡fg會將命運導向不可預知的方向,世界意識無法預知那是否是毀滅的前兆,但世界存續的本能告訴祂那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特彆是跟有一次毀滅經驗的“前輩”交流過之後,更加堅定了祂要讓織田作之助活下去的念頭。
想要拔掉織田作之助的必死fg,二葉亭鳴這個外來因素是最好的執行者,隻要他把織田作之助死亡路上最大最粗的那麵旗拔掉,讓織田作之助在預計死期內躲開可能性最高的死法,圍繞著他的死亡風暴就會逐漸減弱,世界意識再製造些平地摔斷腿之類的壞運氣慢慢消磨,最後一切都會歸於平靜。
二葉亭鳴沒怎麼猶豫就接受了這邊世界意識的委托——這件事操作難度不高也沒什麼風向,總歸自家的世界意識想把他弄回去得花點時間,給自己找點事乾也不至於太無聊。
再說了,織田作之助作為他蘇醒後碰到的第一個人類,對他的意義還是不一樣的。
二葉亭鳴一答應,這邊的世界意識立刻塞給他一大段織田作之助的一百種死法,並標紅置頂了其中發生可能性高達99%,換句話說就是一百個命運分支裡九十九個織田作之助都這麼死的高危事件及紅名凶手——安德烈·紀德。
各種意義上都讓二葉亭鳴覺得似曾相識的名字,文豪的意義上給鳴屋的藏書添磚加瓦留下了不少傑作,異能力者的同位體更多是從超越者們那邊聽到的八卦,好像原本是法國軍人在戰爭期間被凡爾納綁票到島上當苦力,後來被放回國履曆上也有了汙點,加上戰後各國都大規模裁撤軍隊,法國索性給紀德的整支隊伍發了筆錢叫他們光榮退伍,隻要不違法亂紀隨便他們乾什麼去。
最近一次聽到紀德的消息則是凡爾納嘀嘀咕咕念叨對方跟戰友合開保全公司之後越來越像個奸商,遲早把他們當年在Nevernd上建起來的小教堂推平了種菜雲雲。
因此二葉亭鳴沒見過安德烈·紀德也知道這是大概個什麼樣的人,加上強塞給他的資料和命運走向,很快他就想好了該怎麼拔掉這麵旗。
還好現在不是特彆晚,距離這個世界紀德找上織田作之助還有些時間給他準備,也還好他的降落地點沒有偏得離譜,至少落地沒出日本,剩下的時間足夠他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再帶去橫濱,快的話還能有時間吃頓飯。
目的地是東京立川的一處廉價公寓,沒有浴池不能養寵物住兩個人以上就會覺得擁擠到轉不動身,房齡跟房東鬆田太太的年齡相差無幾,藏在鋼鐵森林般的東京毫不起眼。
登門拜訪之前二葉亭鳴很有常識地去和菓子店買了份羊羹禮盒當伴手禮——用老辦法搞到的啟動資金,再搭配他那張看起來就是個正經人的臉,順利通過了門口鬆田太太嚴苛的檢視眼神。
“你不覺得找他們更方便嗎?”二葉亭鳴一邊對照著地址一邊向世界意識提出了疑問,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比他們自家的要健談不少,怎麼說呢,沒毀滅過的世界總是更活潑一些。
【會被當成神諭,把事情變得超麻煩。】
世界意識回答,很人性化地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仿佛想到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
二葉亭鳴想想自己世界裡見到過的那兩位,有些能理解世界意識地點了點頭,“也對……信徒總是容易想多。”
這個世界的鬆田公寓他是第一次來,不過他自己的世界裡去過好幾次已經熟門熟路,閉著眼睛也能找到位於二樓最裡麵的那一間公寓。
給他開門的是一位黑發濃密蓄著小胡子的男人,頭上戴著一圈荊棘頭冠,看起來和善又似乎有些孩子氣天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