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麵刮來的風把黑色風衣吹得獵獵作響,齊玥裹在寬大的風衣裡頭,被陸靳翀護得緊,甚至沒感覺到多少顛簸。
他卻不太適應的動了一下,“我不是女子,無需這般照料。”
“在我眼裡沒有男女界線,隻有想與不想。”陸靳翀好笑的說道。
他這話倒也不是為了哄齊玥,從前他便認識一女將,軍營不少男人都打不過她,所以陸靳翀眼裡,男人女人都是一樣的。
齊玥卻忍不住琢磨起陸靳翀的話來,不過很快他的心思就被其他東西吸引走了。
寂靜的山嶺各種沒見過的物種,與隨時可能出現野獸的刺激感,都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新奇體驗。
陸靳翀說要打獵,竟也不是開玩笑的,真的找了一處不錯的地方,帶著他一起捕獵。
當然,跟齊玥出來陸靳翀也不可能冒險,去挑釁那些大型的猛獸,不過是在山嶺邊緣尋個環境不錯的山穀轉悠,抓抓兔子野雞什麼。
這對陸靳翀而言,與其說狩獵不如說是秋遊。
起初齊玥還裝裝樣子,維持一下自己清冷矜持,仙風道骨的氣質,不過沒一會就裝不下去了,亦步亦趨的跟著陸靳翀,竟玩得有些上癮。
陸靳翀抓到幾隻獵物以後,卻突然反應過來,轉頭猶豫的詢問道,“能吃葷嗎?”
他這會倒是想起,齊玥好像拜了什麼道士做師父。
“除了四忌都可以。”齊玥點了點頭,又忙補充道,“我師父跟大高玄殿的法師不同,隻是道教居士罷了,而且他常年雲遊在外,從來不受拘束。”
陸靳翀突然發現,他對齊玥的了解實在太少了,於是在抓了幾隻獵物之後,他便決定停下腳步,一邊生火一邊若無其事的與他聊了起來。
漸漸陸靳翀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齊玥的師父青山居士,是個見識淵博的人,在江南一代頗有名氣,是齊玥的外公花了大代價,把人請來的。
不過說是師父,其實那人隻傳道一年,又留下一些道經手記,便繼續雲遊去了,那一年,齊玥十六。
又比如他知曉齊玥有個外公,齊玥跟齊家的關係不親,反而是這個外公對他寵護有佳,諸如此類,聊了不少。
直到陸靳翀動作利落的處理獵物,還用樹葉泥土包起野雞,齊玥才終於覺出不對,指著幾隻野物好奇的問,“這些不帶回去嗎?”
他可記得陸將軍至今戰績為零,連一隻獵物都沒帶回去過,營地那邊這幾日已經議論紛紛,就連他都聽到不少閒言碎語了。
“彆人帶豬犬虎狼,我一個將軍帶兩隻兔子回去?”陸靳翀說著,還舉起兩隻灰色野兔晃了晃。
“呃。”齊玥一陣語塞後,心裡忍不住暗笑。
這麼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卻抓著兩隻毛絨兔子,畫麵說不出的好笑違和,不過這樣的確不如空手而歸。
齊玥索性也不糾結了,跟陸靳翀一起在野外烤肉用膳,這種感覺倒彆有風味,甚至覺得口中的食物,比平日吃的山珍海味都要好。
兩人一頓吃飽喝足,尷尬的氣氛又悄悄的爬升出來,畢竟除了賜婚的關係,他們似乎再沒有其他了。
齊玥漸漸恢複了清冷的模樣,想不明白,他剛才是怎能跟陸靳翀那樣相處自如的。
陸靳翀也感覺到了空氣中的異樣,看向齊玥身後目光一閃,嘴裡吐出兩個字。
“有蛇。”
果然他還沒動作,齊玥已經嚇得投懷送抱,聲音帶著急切,“在哪?還不快跑。”
陸靳翀卻笑容得逞,無比冷靜的說道,“不用怕,我抓到它了,要看嗎?”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越是害怕,好奇心就越旺盛,聽到沒有危險以後,齊玥就忍不住扭頭去看,卻對上一雙如黑豆般大小的瞳孔。
陸靳翀所說的蛇,此時被他捏在指間不停掙紮,看起來可憐極了,卻連他的手腕都夠不到。
蛇幼崽?
看到齊玥臉上精彩的變化,陸靳翀終於忍不住開懷大笑。
“你……”齊玥咬了咬牙,臉上因羞惱而變得通紅。
這人怎還跟以前一樣惡劣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