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將軍唉聲歎氣的道,倒是終於把夫人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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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通往江南的商道,向來是幾州商隊必經之路,加上去年黑狼寨突然消失匿跡,山匪流寇少了,剛開春路過的商隊便已源源不斷。
來往的商隊越來越多,附近一帶的村民也看到商機,紛紛在道路兩旁開設茶寮,招攬客人,好讓辛苦押貨的人在途中歇腳,喝上一口茶水。
漸漸又有村民拿出家中編製的籮筐,與手工用品出來售賣,為這條商道增添不少人氣。
今日一支上百人的馬隊,浩浩蕩蕩從眼前經過,往雍州的方向離去,引得茶寮中歇息的人紛紛側目,直到馬隊走遠,眾人才好奇的聊了起來。
“剛剛那幫人都帶著佩刀武器,是哪個鏢局來的嗎?”
“鏢局哪有這種陣仗,這些人雖然穿著便服,可一看就是朝廷的人,而且他們已經在這一帶徘徊兩日了。”
“當初這裡山匪橫行也不見朝廷派人來,現在都太平了,這些人來乾什麼。”
“這裡靠近兗州不能輕易出兵,不過那黑狼寨,興許是朝廷暗中剿滅的。”
“這倒也不無可能,對了,最近京都的事都聽說了嗎?”
“京都最近不就是科考嗎?難道還有其他新鮮事?”
“我聽京都過來的人說,鎮北少將軍本來要去徐州祭祖,結果在路上被人殺了。”
“真的假的?陸靳翀在北關不是很厲害嗎?北蠻兵將都攔不住他,怎麼突然就死了。”
茶寮角落兩個商人打扮的男子,一直安靜聽人聊天,直到此人說了這句話,其中一個長相俊秀的男子,倒茶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怎麼了?”旁邊身形高大麵帶胡須的男子見狀,側頭問了一句,聲音聽起來無比醇厚低沉。
仔細一看,這不正是旁人口中遇害的陸靳翀,隻是此刻他麵龐做了偽裝,很難看清其真實模樣。
“沒什麼。”齊玥搖了搖頭,又繼續給兩人的杯子添上茶水。
陸靳翀想調查單翼的下落,十天時間肯定不夠用,本就已經計劃一出金蟬脫殼。
隻是沒想到,他們剛出城不久,父親的人便給他們傳來消息,這個用來爭取時間的計策,最後卻幫他們躲過抓捕。
兩人坐了片刻功夫,茶寮的客人已經換了一批,剛才過去的那隊兵馬,也很快被人遺忘,眾人又聊起各州的事情來。
此地屬幾州交界,正是收集信息的最佳地點,在等消息這兩日,陸靳翀與齊玥白天都在茶寮閒坐。
很快幾個豫州人的對話,又引起了陸靳翀的注意。
“豫州最近的鹽價是越來越貴,好多農戶都快吃不上鹽了。”
“彆提了,自從義陽縣換了知州以後,這鹽價幾乎一天一漲。”
“那是之前有何知州在,其他地方早就漲了。”
“可惜啊,好官總是不長命,你說像何知州那樣的人,怎會貪贓枉法。”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是栽贓陷害,可對方是知府,咱們老百姓又能如何呢?”
“我聽說不止知府,這鹽價背後還大有來頭呢。”
齊玥聽了一會,忍不住湊近陸靳翀耳旁低問,“你說豫州哄抬鹽價的人,會不會也是瑞王。”
依照瑞王不折手段的斂財作風,還真像是他能乾出來的。
陸靳翀卻搖了搖頭,“此事要待查過才知。”
他的確有心調查私鹽的事,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單翼跟自證清白,豫州的事隻能看以後能否有機會。
兩人在茶寮又坐了半日,要等的人終於出現了,夜驍帶著京都的消息風塵仆仆趕來。
幾人扮成商隊模樣,倒是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夜驍剛走進茶寮立即認出陸靳翀來,在他旁邊坐下。
“爹娘如何?”陸靳翀帶下茶杯,第一句話便問。
“府邸被看守,不能隨意進出,其他的無礙。”夜驍簡言意賅的回道。
聽到將軍府被限製出入,陸靳翀臉色沉了沉。
“皇上已經派了單指揮使率兵前來,看來是要跟兗州撕破臉了。”夜驍又說出另一個消息。
禦林軍單指揮使,正是單翼的父親,陸靳翀皺眉問,“什麼時候?”
“我出發的時候士兵已經在京外校場集合,最遲十天抵達兗州。”夜驍說道。
“十天?”陸靳翀心道他們動作要快點了,必須在軍隊抵達兗州之前離開。
正好這時恬範也回來了,他這兩日跟蹤朝廷派來的人,已經得知毒花村的位置,可惜村莊早就撤走了。
剛剛經過的那隊人馬,在村裡探查了兩日一無所獲,也準備離開兗州回京複命去了。
陸靳翀聞言卻不死心,趁著那些侍衛撤離,打算再去查探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