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這雨來得毫無預兆,還一直下到收割的季節過了,將會有多少稻穀爛在地裡,就是強行收了也會因無法晾曬,很快發黴發爛。
陸靳翀看了一眼齊玥的反應,又迅速跟羋恃說道,“再讓人把和尚的預言散布出去,徐州揚州豫州都不能落下。”
有些人就相信空穴不來風,聽到謠言以後心裡總會存有疑慮,隻要有一半人願意相信,搶在七月初稻穀初熟的時候收割,哪怕收成不佳也能挽回一些損失了。
而這也是陸靳翀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其他的就聽天由命吧。
陸靳翀這一通安排,齊玥心裡是驚訝,羋恃就是一頭霧水了,不明白主子為何要散布這種謠言,讓村民提早搶收,糧產豈不是要大大下降。
不過秉承著對陸靳翀的遵從,羋恃並沒多問領命退下了。
不過羋恃離開以後,車廂卻突然陷入沉默,陸靳翀為了安撫齊玥,才會在他麵前透露這些,可現在又怕齊玥追問他。
但奇怪的是陸靳翀等了許久,都沒聽到齊玥開口,這才偷偷轉頭看他,卻發現齊玥正麵無表情的低頭沉思,這種態度更加叫人瘮得慌。
陸靳翀試圖靠近齊玥,在他身上蹭了蹭,齊玥依舊沒有反應,好在也沒有推開他,於是陸靳翀更加賣力的蹭了幾下。
齊玥心裡正盤算著,要通知表哥儘早收割水稻,旁邊的人卻突然鬨騰起來,往他身上挨挨蹭蹭的,像隻撒嬌的巨犬一樣,不禁讓他感到好笑。
“堂堂鎮北少將軍,這模樣若是被手下瞧見了,成何體統。”齊玥垂眸看著懷裡的大腦袋,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情緒,眼裡卻暗含著溫柔與無奈。
他自然清楚陸靳翀在心虛什麼,但這次齊玥卻不打算追問了。如果陸靳翀想說的話自然會說,否則也是浪費口舌。
“我才不管提什麼桶,反正又不給他們瞧。”陸靳翀雙臂箍緊齊玥的腰,在他身上耍賴似的拱了拱。
齊玥見狀嘴角漸漸染上笑意,修長的手指落在其發間,似有若無的輕輕撫摸著。
隻要陸靳翀像現在這樣,眼裡隻有他一個人,這就夠了。
“如果哪天你心裡有了彆人,不許瞞著我。”齊玥輕聲說道,他隻有這一個要求。
齊玥這番話卻讓陸靳翀身體一僵,顯然自己的隱瞞已經讓齊玥感到不安,那些好不容易培養的親近和坦誠相見,正在一點點的消失。
陸靳翀把頭埋進齊玥懷裡,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或許不能再輕視這個問題了。
馬車行了一天才終於回到府城,之前留在金仙觀的恬範也已經回來了。
恬範見到陸靳翀,先一步開口稟報道,“主子,那筆銀兩沒有離開玄午山,隻是被抬到後山一處守衛森嚴的道宮。”
“守衛森嚴?道宮?”陸靳翀暗皺了皺眉,看來這金仙觀果然另有乾坤。
恬範回道,“是,玄午山上還有一座隱秘的道宮,道宮連著一片石穀,那裡為金仙觀禁地,就連屬下也無法湊近查探。”
“嚴宇城去過那裡嗎?”陸靳翀想到明日的法會,如果嚴宇城在金仙觀,難免會與他對上。
“沒有,嚴宇城這幾日一直都在醉夢樓,跟一幫江南子弟玩樂。”恬範說道。
嚴宇城是京都來的貴人,徐州的富商與官員無不想巴結他,嚴宇城則利用這點,讓這些人夜夜在醉夢樓消費。
陸靳翀聞言點了點頭,“這樣就好。”
次日清晨陸靳翀起了個大早,為前往金仙觀做準備。
齊玥站在梳妝台前,微彎著身體仔細為他粘上胡須,臉上卻有些擔憂,“你自己去,是不是太危險了。”
齊玥倒是想去看看,金仙觀所謂的法會是什麼模樣,可惜隻有持腰牌的人才能入內。
陸靳翀自覺抬起下顎,方便齊玥在他臉上動作,無所謂的說道,“我隻是去探探情況,能有什麼危險。”
今日參加法會的,還有其他天字香客,想來也不會有什麼意外,即便真看到什麼,他也不會衝動行事的。
得到陸靳翀的保證,齊玥這才安心些許,繼續幫他收拾這張過於剛毅的臉。
隻是沒想到陸靳翀剛出發不久,便有手下回來稟報,嚴宇城跟幾個世家公子一早離開醉夢樓,此時正前往金仙觀。
齊玥聽到這個消息,手中撚著流珠的手不由收緊,稍一思索便回書房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往徐州林家的宅邸。
而陸靳翀這邊剛到金仙觀,法會的大門還沒摸著,就先被觀裡的道士狠宰一刀。
“法會即將開始,請諸位施主添上香油,即可入內。”
道士握著一柄拂塵,往大殿門口一站端的是傲骨仙風,說出的話卻與強盜無異,但不同的是,這裡的香客都是心甘情願自掏銀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