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2 / 2)

“皇後當時看他的目光,就好像是多年舊識。”陸媃猶疑道,雖然隻是轉瞬即逝,可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皇後這人向來情緒內斂,仿佛永遠戴著一個得體溫和的麵具,隻有對長熹公主時,才會流露幾分溫情,聽宮裡人說那是因為長熹公主已故生母,曾跟皇後情誼深重。

或許是女人天性敏感,陸媃分明覺得皇後看向那道士時,眼睛裡流轉過的,是與長熹公主相似的情愫。

不過這也可能是她錯覺,根本無法證實什麼。

雖然長姐說得含糊,但陸靳翀也大概猜到,皇後與那道士肯定有不尋常的地方,於是問道,“那道士長什麼樣,長姐可知其名號?”

“那人看著雖不算年輕,卻特彆俊逸,我記得他道號明莘。”陸媃說道。

陸靳翀點了點頭,看來長姐說的道士跟他想的是同一個人。

“皇後跟那些道士相識,媃兒在宮裡還得多小心,隻要覺得哪裡不妥,一定要遞消息出來。”陸夫人關切的叮囑。

每次想到有人對昭華宮動手腳,布了那樣陰毒的風水局,陸夫人就止不住心慌氣恨。

“嗯,有我夫人給長姐撐腰,陰的陽的儘管放馬過來。”陸靳翀說著搭上齊玥肩膀,笑得一臉容光煥發。

他吹這一嗓子把齊玥逗得臉頰通紅,其他人也忍不住樂了。

陸媃難得才出宮一回,他們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把時間讓給娘親跟長姐,好叫她們敘敘家常。

一直到臨近傍晚,陸媃回宮的時候到了,才依依不舍的起身道彆。

陸靳翀送她出府,兩人走在府邸的長廊上,陸媃突然抬手讓宮人隨從先行,直到四下無人才開口,“北關的事情,你跟父親知道嗎?”

在她去請旨出宮之前,可是聽說赫連將軍接連失手,如今關外再失一城,若是連最後的金沙鎮都守不住,敵軍將兵臨城下,直接攻打鎮北關。

“嗯。”陸靳翀從鼻腔裡呼出一聲,臉色也跟著沉下來。

陸媃見狀沒再多言,隻是一雙美眸不禁神傷,陸靳翀連忙轉移了話題,“有件事想請長姐幫忙。”

“何事?”陸媃有些好奇的看他。

“大高玄殿,我想長姐應該能差人進去。”陸靳翀說道。

陸媃想到如今在道觀裡的皇後,立即點頭,“太妃壽辰將至,我會派人去通知皇後娘娘。”

“勞長姐。”陸靳翀笑了,聲音低沉鄭重的道謝。

陸媃聽了卻有些惱,抬眼睨著他道,“你是我親弟弟,什麼勞不勞的,下次再如此疏離我便敲你腦瓜子,叫你清醒清醒。”

能把責怪跟威脅說得這般溫柔的,估計隻有他長姐了,陸靳翀臉上不覺放緩下來,抱頭裝模作樣的認錯,“不敢不敢。”

看到弟弟仿佛小時候般,露出調皮的模樣,陸媃臉上的笑意更深,分彆的惆悵都弱了幾分。

他們走到門口處時,陪兩個小舅舅玩到現在的蕭啟皓,也被嬤嬤領著出來了。

離開了陸家,陸媃是身份貴重的慧貴妃,在陸靳翀行禮目送下,鸞駕浩浩蕩蕩啟程回宮去了,下次親人相見又遙遙無期。

半個月後,荒山上的甘薯終於要出土了,農漢們揮舞著鋤頭挖得熱火朝天,齊玥跟劉大人也天天上山,親自監督著。

而就在甘薯成熟開挖的第一天,也是趙鐘賀與豫州貪官一起斬首的日子,這天陸靳翀下朝,衣服都還沒換就去了刑場。

他知道這一世的趙鐘賀,至死也沒升上四品,最是妒恨他這身官服。

果然即將行刑時,趙鐘賀看到了人群裡的他,一雙陰鷙充血的眼睛瞪得目眥儘裂,那恨意仿佛要撲上來撕扯他的血肉一般。

陸靳翀抱著手臂好整以暇,這一刻,兩人好似又回到了前世那一日,隻不過他們的位置對調了。

那個狼狽掙紮企圖衝破桎梏的人成了趙鐘賀,冷眼旁觀的人則成了他自己。

這一次沒人劫囚,亦沒人舍身阻攔,趙鐘賀毫無意外的人頭落地,猩紅的鮮血濺在刑台上,猶如地獄開出的彼岸花。

陸靳翀看到這一幕,心中擠壓的怨氣散了許多,轉身離開人潮。

又過去半個月,皇上給赫連將軍的期限到了,可惜他不僅沒有奪回失城,反而在短短一月間又連失兩座城池,兵馬更是損失三萬。

被敵軍打到城下時,隻能率領餘下的鎮北軍狼狽守關,甚至連開門應戰的勇氣都沒有了,這還是數十年來,鎮北軍頭一回如此窩囊恥辱。

陸靳翀收到北關戰報時不由晃神,前世沒有赫連將軍臨危授命,卻有一個兵部侍郎監軍指手畫腳,同樣失了三座城池,隻是罪人成了他。

哪怕後來他將盟軍趕出北關,奪回失地,也不過是將功補過罷了。

但陸靳翀還是高估了赫連將軍,沒想到他會敗得如此快,如此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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