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五皇子本就劣跡斑斑,加上瑞王這個親兄長事跡在前,想繼位幾乎不可能,現在儲君位置呼聲最高的,仍然是他的外甥。
如果把蕭啟韓帶走,讓他有了爭儲的資格,也不乏是轉移視線的法子,陸靳翀心裡很快有了決斷。
至於蕭啟韓到底有沒有彆的心思,將他帶在身邊,用時間考驗便可知,總比將來某日叫人遂不及防的好。
陸靳翀目光轉向蕭啟韓,語氣嚴謹的問,“你當真想好了。”
蕭啟韓聞言兩眼迸出耀眼的光亮,臉上更是隱藏不住的狂喜,隻見他快走兩步上前,欲單膝跪地向陸靳翀行拜師禮,“啟韓拜見師父。”
十四歲的少年就已經輪廓分明,處於變聲階段的嗓子沙啞,目光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陸靳翀抬手阻止了他,聖上手諭中確實提到,倘若他願意帶四皇子去北關,就讓他拜自己為師,但有些話還是事先說清楚的好。
蕭啟韓不解的抬頭看他,似乎怕他反悔一般有些急切的問,“師父怎麼了?”
“北關可不像京都,那裡生活艱苦軍令如山,四皇子若是接受不了,最好儘早放棄。”陸靳翀語氣威嚴的說道。
“到了北關一切聽從將軍吩咐,啟韓絕不會給師父添亂。”蕭啟□□了正臉色,表明決心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這聲師父我受下了,今日還得趕路,拜師禮就免了。”陸靳翀看天色漸亮,放開抓住蕭啟韓的手說道。
倒是六皇子眼眶突然又紅了,拉著要上馬的蕭啟韓,聲音滿是不舍,“舅舅要走了,四哥你也要走,以後沒人護著我了,也沒人陪我玩了。”
蕭啟皓想到舅舅好久才回來一趟,以後四哥也是這樣便越發覺得傷心,最後更是嚎啕大哭起來。
蕭啟韓這下有
些無措,忙著安慰他,“六弟彆哭,四哥隻是換一種方式保護你,你好好跟著太傅讀書,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蕭啟皓還有些不甘,抽抽噎噎的說道,“我會好好讀書的,但四哥答應我的事不許反悔,要快點回來。”
陸靳翀倒是沒想到,外甥跟四皇子竟這般親近,兩人之間似乎還有約定。
隻是眼前這副場景,陸靳翀心底某些塵封的記憶也不由被勾動,許多年前他頭一回離京前往北關時,蕭啟弘也是這般來為他送行的。
陸靳翀至今仍舊記得,那位矜貴儒雅的大皇子,是如何紅著眼眶與他道彆,並許下未來一起守護江山的諾言的。
就不知道現在這對皇家兄弟,在數年之後會是怎樣一副光景,是保持初心互相扶持,還是被權利熏心麵目全非。
“靳翀?”陸媃看弟弟雙目突然失神,不由喚了一聲。
陸靳翀猛然回神,很快調整好情緒壓低聲音問,“皇後那邊如何了。”
陸媃正想與他說這事,便也湊近些許輕聲說道,“上次去時倒沒什麼發現,不過昨日我派天依去給皇後送東西,卻聽見京裡的命婦跟皇後說起一位長青居士。”
陸靳翀聞言挑了挑眉,長青居士在娘親有意宣傳下,名聲已經在京婦之間傳開了,隻是沒想到會傳得這麼快。
“聽說大高玄殿對這位長青居士也頗有幾分好奇,已經叫人去打聽了,我想能不能先一步拉攏他。”陸媃有些遲疑的說道。
聽聞有本領的隱山居士都不喜摻和俗事,不是那麼輕易便能拉攏到的。
“長青居士的事情交給我,長姐隻需關注大高玄殿與皇後的動向,我的人還在京都,有消息你讓天依送去即可。”陸靳翀快速的交代。
陸媃點了點頭,卻又有些不放心道,“你自己多加小心,戰場刀劍無眼,切忌分神。”
眼看蕭啟韓與他兩個侍衛都整裝待發,就等他一個人,陸靳翀朝他長姐行了一禮算做回應,也翻身上馬。
“我們出發了,長姐早些回去吧,珍重。”
說完陸靳翀不由自主,往來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握緊韁繩繼續啟程趕路。
隻是陸靳翀帶著人馬剛走不遠,卷起的塵土甚至未來得及落下,一輛馬車便隨即從遠處而來。
“少君,追不上了。”陸玖看著漸行漸遠的馬隊,有些為難的說道
。
原本瞧見貴妃娘娘的儀仗,陸玖還以為能讓少君與少爺見一麵,可惜依舊晚了一步。
“停下。”
陸玖聽到馬車裡齊玥的聲音,趕忙將車停在一處高坡上。
齊玥從車廂裡出來,站在高處眺望著那人遠去,直到馬隊迎著朝陽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心中窒息的壓抑也跟著消散了。
陸靳翀從來不是會被兒女情長絆住的人,而他也會努力邁近,直至與他並肩。
隻是齊玥卻不知,他心中不會被兒女情長絆住的人,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儘快達成任務,好將夫人牢牢栓緊在褲腰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