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無需他再開口,路上鄭榭這個大嘴巴就把事情抖個乾淨。
事情起因是前陣子,秦將軍在城樓上與赫連將軍起了衝突,言語衝撞。
說到底,無非就是小題大做,赫連將軍這次失了臉麵,想要重新在軍中樹立威信,其他人抓不到把柄,就隻能重翻舊賬拿秦副將開刀。
“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那家夥可真有臉,還故意挑將士操練的時候在校場發難。”
“哎,我突然有點同情霍副將他們了,被這麼個玩意壓在頭頂上。他們也是能忍,換做是我彆說語言,老子直接跟他肢體衝突,不把他抽死算老子輸。”
鄭榭走在陸靳翀身旁,又是不爽又是唉聲歎氣又是義憤填膺,那張嘴就沒一刻閒下來過。
直到鄭榭後腦勺再次收獲一個巴掌,陸靳翀的耳根才終於得到清淨,卻換來一雙可憐巴巴控訴的目光。
從前老大雖然跟溫和掛不上鉤,甚至還很凶殘,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就跟教訓孫子似的抽他。
他到底做錯什麼了,嗚嗚嗚。
…
正值將士操練的時辰,校場上士兵密密麻麻,隻是今日卻沒有整齊的口號聲,反而顯得有些嘈雜。
麵對咄咄逼人的主帥,秦鴆心裡說不出的煩躁,索性插著腰粗聲道,“士兵還要訓練,要打就利索點。”
“這就是你認錯的態度?”赫連將軍指著地上被他撂翻的兩下親信,氣得渾身顫抖。
之前怎沒看出來,秦鴆竟是這樣一個硬骨頭,事到臨頭還敢動武傷人。
秦鴆卻連眼都懶得抬,“不然呢,都是武將,他在背後偷襲我,就該知道有什麼下場。”
赫連將軍被他一噎,一時竟說不出什麼話來,好一會才正了正臉色,言歸正傳,“既然你也認錯了,今日受了這三十軍杖此事一筆勾銷,以後切莫再犯。”
秦鴆簡直快被這人給氣笑了,他哪隻耳朵聽見自己認錯。
嘲諷的嗤笑聲從秦鴆嘴裡發出來,讓赫連將軍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幾乎是惱羞成怒的喝道,“軍杖執行。”
“秦將軍,得罪了。”
剛剛被秦鴆摔出去的兩個侍衛,聽到命令後表麵客氣一句,手上卻毫不留情,一個伸手便要將他按壓跪下,一個拿起軍杖準備行刑。
底下士兵圍觀著這一幕,臉上都有些憤慨,但軍令如山,赫連將軍的命令讓他們無法違抗。
還是陸靳翀的聲音出現,才暫時打斷侍衛的動作。
“操練為何停了?”
察覺無數視線朝他看來,陸靳翀寒著張臉,步履沉穩的穿過校場眾人,朝中間的將台走上去,與赫連將軍相對峙著。
陸靳翀年紀雖小,卻比赫連將軍高出半個頭來,此時就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怎麼回事?”
不知為何,眼前明明是個剛滿二十的年輕人,赫連將軍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甚至比敵軍壓境時更甚,讓他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可當反應過來之後,赫連將軍又一陣懊悔,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道,“秦將軍陣前忤逆上峰,言語無狀,讓敵軍看了笑話,今日打他三十軍杖以正軍律,陸少將軍既然來了便也一同觀刑吧。”
赫連將軍語氣高高在上,不管如何,他如今仍是鎮北軍主帥。
秦鴆最看不慣他本事沒有,卻總是一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咬牙正要開口,卻被陸靳翀搶先一步,“請問赫連將軍,這其中是否有誤會。”
赫連將軍見他似要求情,正中下懷的說道,“他頂撞本帥怎可能是誤會?陸少將軍不會是想包庇吧,這麼多將士看著,你若保他以後人人都能以下犯上,還談何軍紀。”
既然陸靳翀開口了,今日這軍杖若是打下去,那打的就是陸靳翀的臉,要是打不下去,他便一封奏折上書朝廷,參他一個治理不嚴,擾亂軍法的罪。
赫連將軍此話一出,眾人臉色都變了變,向來藏不住心事的鄭榭,臉上就差寫滿“你卑鄙”這三個字了。
陸靳翀卻仍笑得從容淡定,甚
至還點頭附和,“赫連將軍所言有理。”
哪怕知道陸少將軍不好再繼續阻撓,可當聽到他這麼說時,在場的人還是忍不住愣了愣,倒是秦鴆一臉坦然。
可赫連將軍還來不及高興,卻又聽陸靳翀說道,“看來赫連將軍對軍紀一清二楚?”
赫連將軍聞言疑惑的皺了皺眉,不明白陸靳翀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還是肯定的回道,“自然,否則如何掌管這十數萬大軍。”
陸靳翀聽到想要的答案,表情有些意味深長,“是嗎?那你應該知道見兵符如見元帥,哪怕你是臨時頂替的主帥,在兵符麵前也不能例外。”
赫連將軍沒想到這茬,整個人頓時僵住。
陸靳翀這才繼續道,“那日念赫連將軍來北關日短,不知鎮北軍軍紀便作罷,既然你是明知故犯,藐視元帥軍杖六十,還請赫連將軍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