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洪烽還在感歎之際,章大人卻好似想到什麼,臉上表情變了數變。
昨日拆開奏書封條之後,他鼻疾卻驟然發作了,足足打了一天噴嚏,讓他連奏書上的內容都沒辦法細看。
想到今日奏折就要承到禦書房,章大人隻確認了赫連沐真的簽字便草草蓋章。
原本還有轉圜的餘地,偏偏戲園的事情鬨開了,章大人得知今日會有大臣彈劾赫連家,匆忙將奏折帶到朝堂上。
眼看聖上眉眼盛滿怒意,章大人緊張得冷汗涔涔,想說是奏折被人動了手腳,可他剛剛再度翻閱並無出現異樣。
“皇上,是老臣疏忽,這奏折臣會讓赫連將軍再……”章大人無暇細想辯解,隻想儘快把奏折退回去。
陸洪烽卻不給他機會,雙手捧著那本奏書狀似無奈的歎道,“皇上,章大人所言也不無道理,北關戰事未平,赫連將軍身在戰場又操持鎮北軍軍務,不說勞苦功高,但也功不可沒。”
“念在赫連章氏是初犯,陷害陸家的事臣不追究了。”陸洪烽一副不想讓聖君為難,而不得不妥協的說道。
見陸國公都願意息事寧人,先前被章大人買通的那些大臣,也樂得再賣他一個人情,紛紛附和替章氏求情。
“赫連將軍尚在出征,此時不宜重責親眷。”
“是是是,章氏也是無知而為,皇上就看在赫連將軍的份上,對她從輕發落。”
章大人一句話被堵在喉嚨,漲紅著臉囁嚅半天,愣是說不上一句話來。
他還能說什麼,難道要他反駁眾人,說赫連沐真是個廢物,連軍務都打點不明白,奏折也寫錯了。
皇帝顯然也在極力克製怒火,一雙眼睛定定看著陸國公,仿佛要將人心思洞穿。
可惜陸洪烽雖不深入朝堂,卻也是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上曆練出來的,自然不會叫人看出一絲破綻。
早朝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皇上也的確沒有重罰章氏,隻是沒收赫連府中部分財物,又令章氏閉門思過罷了。
這樣的處置已經算是網開一麵。
正當眾人以為赫連家的風波就此告終,皇上又突然下了一道聖旨,革去赫連沐真鎮北軍主帥的職務,貶為四品先鋒將軍。
這聖旨猶如平地驚雷,讓滿朝文武都震驚不已。
鎮北軍主帥是何等地位,赫連沐真險些能與陸家爭奪兵權了,這一下成為先鋒將軍,落差不止一星半點。
先鋒將軍顧名思義,便是要打頭陣,衝殺在前的將領,雖然立功的機會多,但一命嗚呼的可能性更大。
由此可見,皇上已經放棄赫連家,有讓其自生自滅的意思了。
赫連夫人聽到消息,在府中哭到險些暈厥,那些曾經巴結她的夫人們,更是恨不得與赫連家撇清關係。
倒是赫連裕,被關進衙門兩天之後就釋放回府了。
兩年前他把一個誤入柳巷的姑娘給玷汙了,那女孩不堪受辱自儘身亡,可惜赫連家當時就已經跟姑娘家人和解,根本無法將其判刑。
不過經曆這麼一遭,赫連裕的仕途前程也算儘毀了。
……
林家茶樓,林俊豪坐在閣樓都能聽見赫連家的八卦,看著對麵神色沉靜的表弟,笑得一臉邀功,“梅花班的戲唱得如何?沒讓齊弟失望吧。”
他可是花了大好一番功夫,才把這戲班請到京都表演的。
齊玥聞言微微一笑,他也沒想到一出戲會衍生後麵那些事情,還陰差陽錯,把鎮北軍糧餉的折子坐實了。
其實陸靳翀這次也沒抱太大勝算,他能過得了章大人這關,接下來就靠賭了,賭皇上不敢在戰亂時期,將克扣糧餉的事情鬨大。
結果章大人卻先沉不住氣。
想到自己也算間接幫了陸靳翀一把,齊玥心情難得愉悅。
“你知道現在京都都管你叫什麼嗎?”林俊豪見他沉思,不甘寂寞的開口說道。
齊玥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
“浪子見愁,你這一出手,京都那幫愛仗勢欺人的公子哥全都老實了。”林俊豪搖著折扇,笑得一臉愜意。
這次赫連家摔了大跟頭,前車之鑒,李大人狠狠教訓一通兒子,其他家族同樣門風緊把,最近京都都太平不少。
麵對林俊豪的調侃,齊玥隻是輕扯了扯嘴角,“順手罷了。”
他對整頓京都秩序不敢興趣,但戲班是他要請的,聽見隔壁盯上梅花班的人,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所以才警告了李家公子一番。
“倒是你怎親自回來了?”
數月前,徐州大批官員富商落馬,就連向宮裡進貢茶葉的黃家也遭到牽連,這樣的變故徐州勢必會重新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