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雨桐下意識地摸向旁邊,卻觸碰到冰冷的牆壁,想起來如今不是她帶弟弟了。
她順著牆向上摸索到燈繩,打開白熾燈,含著鼻音問:“弟弟怎麼了?”
老邵頭像是習慣了,眯眼瞧了一下沒起來,邵建偉喝多了,在炕稍睡得死沉。
邵老太已經披上棉襖坐起來,摸摸尿片,乾的,估摸孫子是餓了:“該吃奶了。”
張麗娟接過兒子,掀起衣擺喂奶,邵宇軒吃上奶停止哭鬨,誰知剛放下沒一會兒,又哭了。
邵老太抱起來哄,發現孫子眼睛和嘴巴裡頭都是紅的,嘴角起皮,一看就是上火難受,心疼孩子小遭罪,垮著臉埋怨小兒媳:“你喂奶吃東西得注意,那餅乾到底有啥可吃的,看小軒上火上的!”
張麗娟喏諾地說:“我也不知道啊。”那天她餓得早,不過吃了幾塊墊墊肚子,誰知喂奶後兒子上火,嘴邊起小泡,被婆婆看見好一通教訓。再說生大女兒時條件不好,物資匱乏,能吃上小米雞蛋就不錯了,餅乾想吃都買不著,誰知道那東西不能吃。
“你都生倆了還不知道?”邵老太愁得咧,手上隨後傳來濕濕的觸感,打開尿布,見上麵黃黃一點尿,氣味熏天,更加來氣,“你瞧瞧,這火氣多重。”
張麗娟自知理虧,噤聲不語。
炕頭被褥下壓著洗好的尿褯子,邵雨桐摸出兩個,和旁邊的衛生紙一同送去。
她手上幫著忙,心中卻一片冰涼。
上火的原因那麼多,今天炕熱,邵宇軒穿得多,有可能捂著了;也有可能今天客人多,男人們抽煙不掐,被煙氣熏著了;怎麼非得是吃餅乾的錯?
張麗娟雖然生了兒子,被捧得老高,嘴上說著是老邵家的大功臣,可在老兩口眼裡不過是給金孫喂奶的奶媽,奶媽是下人,下人怎麼能跟主子頂嘴?
當然,邵雨桐不會說出來,說了不過多一個挨罵的人。
長輩說你錯了就是錯了,誰叫你影響邵家金孫的成長了!
喂也喂了,尿也尿了,邵宇軒依然不見好,這下邵老太急了,推老頭起來:“老頭子,孩子瞧著難受,要不去衛生所看看?”
老邵頭早被吵醒了,擺擺手示意出門:“看,走吧。”老頭坐起來穿衣服,順便把兒子叫起來。
邵建偉心大的,迷迷瞪瞪問咋回事呢,說要帶邵宇軒去衛生所,瞬間清醒,蹦起來套褲子。
三人穿戴嚴實,準備出門,西屋燈亮起,邵建業探出頭:“爸,怎麼了?”
老邵頭:“我們帶小軒去趟衛生所,你看家。”
邵建業應了:“哎。”
三個大人帶孩子出去了,邵建業穿好衣服守在堂屋。
期間王萍抱怨了幾句大晚上睡不好覺的話,聲音雖小,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張麗娟被婆婆教訓,心裡自然有火,想與嫂子理論,轉念想起站在自己這邊的人都出門了,吵起來自己落不到好,隻好先忍了,躺著生悶氣。
邵雨桐勸道:“媽,你彆擔心弟弟,快睡吧。”
“沒事,你先睡,媽等著就行。”
睡眠寶貴,不能浪費,邵雨桐想該演的都演完了,皇長孫說不定回來還在哭,先睡會兒養養精神吧。
邵雨桐是真困了,閉上眼很快睡著,夢裡化身女俠和封建老頑固大戰三百回合,隱約聽見大門傳來響動,驚醒。
可惜,差一劍就把邵宇軒的龍袍劃爛了。
一行人進屋帶來大量寒氣,關上門隔絕呼嘯的北風。
動靜這麼大,邵建業兩口子少不得跟過來關照:“孩子咋樣?”
邵宇軒還是有點不舒服,但看著比之前好不少,邵老太哄著孫子,說:“沒事,就上火,叫過後喂奶前吃得清淡點,再少給點水。”
王萍接著話:“是,我之前就說,弟妹吃東西得注意,不然這大半夜的,還辛苦爸媽跑一趟。”
張麗娟被說得臉發燙,雖然她和大嫂不對付,但這事兒自己有錯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