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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擊潰一個人的希望的確很困難,從江歲年這麼久的糾纏來看,今天這番話後他大概依舊不會放棄,所以路見淮對他說出了最狠毒的話,他輕輕俯下身,用一種極其輕蔑的角度看著地上的江歲年,一字一句道:“江歲年,你再這樣糾纏,我們連表麵朋友都沒得做。”
江歲年的臉色狼狽得可怕,他訥訥低下頭,看著膝蓋上自己已經破了皮的手指骨節不發一言,他想路見淮,想他的好,想他的溫柔,所以他期待著曾經愛他的這個人能夠回頭,可得到最終的答案隻不過是一句“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連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江歲年想他是愛路見淮的,從小到大,那麼多年,他收到過無數封情書,在路上拒絕過許多人的微信,但隻有路見淮遞過來的熱水能叫他喜笑顏開,他不遺餘力地榨乾了曾經愛人的最後一點溫情,國外四年的孤獨生活,他越過了底線,企圖去尋找一個能與路見淮等價的人。
可是他找不到,反而連原來真正愛著的人也失去了,他去挽留去請求,在路見淮的麵前撕破最後一絲體麵,在看見傅蒼戎和路見淮有說有笑的那一秒鐘,他的腦中回想起了許多事,在陌生的國度,他在和那個同學擁抱親吻的時候,路見淮看著那一幕,是不是有和他一樣的感覺呢?
刀子劃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江歲年嘴裡怒罵著對方是不知廉恥的小三,胡言亂語地把所有責任都歸咎於是傅蒼戎勾引了路見淮,如果有一麵鏡子能讓他看清楚他現在的樣子,江歲年知道自己就像一個無能為力的棄夫一樣,撒潑打滾,卑微乞求,沒有絲毫體麵。
不是路見淮拋棄了他,是他已經錯過了路見淮。
“我……我知道了。”
江歲年的嗓子像是堵塞住了一塊東西,出聲時嘶啞得厲害,他沒有抬頭看,隻是慢慢用凍僵的手臂抱住了膝蓋,低聲道:“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我聽你的話,我也…我也不會再糾纏你,我不會再叫你為難……”
路見淮皺眉打斷他:“你不需要聽我的話,以後離我遠一點就好,不要再做出這樣讓我們都難做的事來。”
江歲年垂著眼眸,頭發上融化掉的雪變成水珠一點一點地滴落下來,打架時的那股衝動已經散去,腎上腺素分泌漸漸回落,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如心裡被冰錐刺穿後炸開溫熱的鮮血深刻入骨,他四肢麻木,愣愣地看著地麵上亂成一亂的碎雪,訥訥道:“……好。”
“最好是這樣。”
畢竟是從小到大的感情,路見淮也沒有要見死不救的道理,他看了眼手機,從口袋裡拿出幾張疊在一起的紙巾扔在他手臂間:“你暫時忍忍,我打了120,醫生一會兒就來了,這次的事你可以向我追責。”
江歲年搖了搖頭,他抬起眼眸,發絲下的一張臉已經青腫交加,路見淮看見他的模樣微微愣了一下,就見他又很快低下頭去,輕聲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
路見淮回頭看了眼靜靜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傅蒼戎,和對方的沉靜目光正對上,傅蒼戎向他笑了笑,以為他有什麼事情,正準備走過來,路見淮收回視線,看向江歲年:“你問。”
江歲年猶豫了一下,道:“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戀愛裡,你有沒有一刻,哪怕是一分鐘,是覺得開心的?你有沒有……”
他抬起了臉,扶著欄杆靠起來,繼續道:“你有沒有那麼一秒鐘,是覺得我們在一起還不錯,我這個人還是有好的地方的?有沒有?”
路見淮沉默了,他看著庭外的大雪,想了想又有些無奈回答道:“江歲年,很遺憾啊……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