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看到弘暉阿哥的臉色一瞬間陰暗下來,咬了咬牙,還是繼續說道,“聽聞張大人是自裁而亡……”
居然是自裁而死,弘暉唇瓣抿直,張瑚是他得到的第一批手下,能力出眾,這些年在外曆練,練就了一身的本事,若非是遇到了絕望之事,又如何會以這樣決絕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弘暉的嗓音微啞,“我想知道全部經過。”
小太監其實知道的不多,但還是儘量將自己聽到的消息全都告訴了弘暉,而海南那邊詳細的情況還是胤祐派人回來與他說的。
那個小島本就是弘暉的地盤,上麵大多數都是他培養的人手,如今領頭的手下出事,弘暉肯定還要重新派人過去,胤祐一向謹慎細致,他對弘暉安置在海南的產業並無興趣,也不想讓人多想,就派了自己的心腹回京,然後那人又輾轉來到山東,將小島上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弘暉。
那些人本就是奔著弘暉手中的技術而來,他們想要知道張瑚等人是如何開發利用橡膠樹的,而那個島上的人幾乎都是經過張瑚特殊訓練過,哪有那麼容易就被人撬開嘴角,那些人費勁心思卻不得法,最後才動了歪心思用了福祿膏。
便是再嚴實的人,隻要沾上那福祿膏便逐漸成癮,然後變得不堪一擊。
事情果真如那些傳教士們所料的那般,一開始進展得十分順利,奈何很快就被張瑚注意到島上的不對勁之處,而那開發利用橡膠的步驟不簡單,要經過層層工藝,那些傳教士花了那麼大的心力結果也隻打聽到了一些皮毛,又如何甘心就此放棄。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福祿膏策反了張瑚身邊伺候的人,讓其在張瑚平時的飲用中做手腳,因為時間匆忙,他們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再精心布置,故而放入張瑚的飯食內劑量非常大,等張瑚反應過來時,已經為時晚矣。
在胤祐與弘昱抵達那小島上時,張瑚已經是強弩之末,不過是靠著一股毅力撐著等京城的人過來,等見到胤祐他們後,他將阿哥所托的事宜全部都轉交給了淳郡王,然後便慨然赴死。
張瑚在小島上,與那些人打了那麼長時間的交道,自然知道福祿膏這東西的可怕之處,但凡染上其癮,很快就完全受控於旁人,任人擺布,若是毅力堅定者,尚且有可能將其戒斷,可惜當初他飯菜裡被下的劑量太大,那些東西深入他骨髓,根本就沒法戒掉了,與其被那物折騰得精神氣全無,還不如自行了斷至少能保留最後一絲體麵。
而胤祺他們抵達小島時,張瑚手底下不少人都已經遭了殃,若非是胤祐趕緊抽調了當地官府的兵力,隻怕他們自己也要跟著遭殃,如今雖然有兵力幫忙鎮壓,但是卻仍有不少事情要處理,除了安排好弘暉的產業外,還要將最初的罪魁禍首揪出來繩之以法,甚至還要將那些福祿膏上癮的人關押起來強製戒斷,總而言之忙得焦頭爛額,短時間都回不了京城。
弘暉聽完沉默半晌,忽然開口問道,“可查出那些傳教士是哪國的?”
“隻知道其中有幾日是英吉利的,但其餘幾人小的就不知了。”
英吉利,弘暉將這三個字反複念了幾遍,眼神幽幽盯著一處,“等將這些傳教士抓住,皇法瑪可有說要如何處置?”
胤祐的心腹是先進宮回稟了康熙,然後才來弘暉這裡稟報的,此刻弘暉很想知道康熙會怎樣處理那些人。
那通報之人無奈地搖搖頭,“恐怕很難能將他們擒獲,在我家王爺過去的時候,那些人就已經潛逃到其他地方,被抓住的多是一些小人物,其中不少還是島上染了癮的村民……”
也就是說真正的罪魁禍首已經逃之夭夭,逮到的大多數因染了福祿膏而被策反的普通百姓,根本問不出來多少信息。
望著弘暉沉默的背影,胤祐派來的人頗為無奈,“弘暉阿哥,陛下已經下了令,日後兩廣、海南的官府都會加大排查,不會讓那福祿膏再流入到咱們大清的國土上……”所以這樣的事情日後不會再發生了,能不能將那幾個傳教士抓住就並不重要。
弘暉輕哼一聲,見著眼前立著之人身形微顫,也沒多為難對方,而是道,“此事我心中有數,還請給七叔帶句話,有勞他先幫侄兒照看一下那海南的產業……”
感受罩在自己身上那股威壓消失後,報信之人趕緊擦擦額頭冒出的汗珠,對於弘暉的請求一口應下,然後慌不擇路地趕緊退下。
等那人離開後,德伍再也忍不住,滿臉氣憤道,“阿哥您有何打算,儘管吩咐……”德伍與張瑚也頗為熟悉,他待在弘暉身邊多年,對弘暉身邊得力的手下都比較了解,而對這張瑚,德伍更是心生欽佩。
能被選到弘暉身邊當侍衛,張瑚的腿腳功夫都很厲害,當初弘暉與德伍等人練習騎射的時候,張瑚還曾指點過德伍,可謂是有幾分情分,如今聽他遭遇不測,德伍眼眶忍不住微紅。
烏智心裡同樣為張瑚難過,但卻拉了一下德伍的衣袖,示意他慎言,既然淳郡王的人都已說那幾個傳教士不好抓獲,若是讓弘暉阿哥執著於此事上,隻怕會是一無所獲。
弘暉聽了德伍的話後,臉上神情並未流露絲毫,而是平靜看著這德伍與烏智,“這件事我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烏智與德伍對視一眼,他們很好奇弘暉阿哥打算如何做,但是看著弘暉此刻的臉色,他們識趣地沒有問出聲。
眼下除了海南的事情外,還有一事要解決,弘暉原本打算在山東與京師兩地之間修鐵路,但是這折子卻被康熙給駁回,這正是當時那小太監口中的第一個不太好消息。
若是兩地之間安排上鐵路,那不僅僅是在運輸貨物上極其方便,甚至在軍事上也有著特殊的作用,不管是運送糧草,還是部隊調遣都堪稱是神速,而其中還有許多好處是如今都無法看到的。
但是弘暉的折子遞上去後,康熙與朝臣們商討後,卻認為若要修這鐵路,不僅要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工程量極大耗資巨多,而且這鐵路可能還會侵占百姓們的良田與屋舍,可謂是勞財傷民,甚至京中眾人更害怕的是,這修建鐵路是否會破壞大清的風水,影響如今的國運。
弘暉在聽過小太監說出這些顧慮時,心裡一梗,這些人看似是在體恤民情,但其實隻是思想守舊固封,還拿風水做借口,實則目光短淺,若是能將鐵路修成,那將會是於國於民都有巨大好處,弘暉他想要辦實物,將來肯定不能僅僅就局限於京中之地,而是要來返在周邊各個省地,甚至還要讓全國範圍內的貨物都流通起來,那鐵路就非常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