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並無隱藏身份的打算,當下便對張管事道:“我乃本縣新任縣令,楚昭。你讓陳元出來見我。”
陳元便是慈孤院掌院了,據說十六便中了秀才拿了稟生,隻是之後卻屢試不第,如今年近五十,四年前好不容易謀了個掌院的位置,據說行事作風很是穩重。
張管事一聽便愣了,縣令?縣令不跟鄉紳士族聯絡感情,跑到慈孤院來乾嘛?但有人敢冒充縣令麼?張管事不敢冒險慢待二人,於是隻能派人趕緊去請陳元過來。
陳元一聽縣令來了,頓時滿麵疾風驟雨之色,急聲問:“他們進來沒?”
“沒、沒有,掌事未曾見過大人,不敢自作主張,如今正陪著兩人在門口呢。”
陳元麵色稍緩,但依舊是晴雨難辨,他思忖幾息,如此這般吩咐了一通傳話的下人,自己稍稍整理儀容,急忙往門口去了。
甫一見楚昭,陳元便立馬作揖致歉:“不知大人大駕光臨,小人有失遠迎,實在罪過!”
楚昭來涇縣匆忙,又未曾與鄉紳、屬官照麵,陳元其實沒見過楚昭。但曾有人與他說過,新來的縣令威儀不凡,見之難忘。楚昭一看就太符合這個描述了。
“是我臨時叨擾,怎麼能怪掌院?”楚昭親手扶起陳元,視線輕描淡寫地往四周一轉,李舒妄借機先對他輕輕點頭,隨後又搖頭。楚昭微微一頓,接著說:“我初來乍到,對涇縣諸事都一知半解,隻能自己實地看一看、問一問。不知掌院是否能領我轉轉這慈孤院?”
陳元麵露猶豫:“大人如此憂國憂民,實乃百姓之福。隻是院內近日修整,漫天塵土,我怕……”
“無事,我正好瞧瞧慈孤院有什麼缺損,也出一把力。”
“這……小民便替孩子們多謝大人了。”說完,陳元側身領著楚昭進了慈孤院。
如陳元所說,整個慈孤院內塵土飛揚,煙塵四濺。李舒妄留心看了兩眼力夫們運輸的物件,發現除了白沙泥土之外,還有光滑粗壯的原木。她想上前看個究竟,一直守在她身旁的張掌事卻即使擋住了她的視線,賠笑道:“姑娘,這裡塵土飛揚的,一會兒該弄臟您的衣裙了。而且大人都走遠了,咱們該快些了。”這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已經落後楚昭和陳元不老少了。
李舒妄隻能跟著張掌事繼續往前。
隻是沒走幾步,又有一男子一臉惶急地走到了張掌事跟前,驚慌失色的說:“掌事,不好了!我……”注意到一旁還有個眼生的李舒妄,男子忙將沒說完的話給咽了回去,臉都憋青了。
張掌事微微皺眉,往前走了兩步,道:“什麼事?說!”這男子便附在張掌事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李舒妄豎起了耳朵也沒聽著,可見到張管事突變的臉色,她也知道,這事兒應該是小不了。
張掌事臉色難看得不行,但瞧瞧站在自己身後的李舒妄又隻能將滿腔怒火壓下去,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來,對李舒妄說:“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運過來鋪地的石板碎了一塊,還差點傷了人,我得趕緊過去瞧瞧。隻是,咱們這裡地方太大了,又有些彎彎繞繞的,今個人又多,姑娘萬一迷路就不好了。姑娘且等等,我找兩個人來帶你去休息。”
李舒妄笑眯眯點點頭。
張掌事跟著男子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看李舒妄,見她人還在,心下稍安,便跟著男子急匆匆走了。
而李舒妄也抓緊時機在慈孤院裡“迷路”。
可沒等她晃出個明白,便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扯著僵硬的笑容擋在李舒妄麵前。
李舒妄看著婆子露出黃牙,有些眼暈,竟然莫名覺得像是閃著森森寒光的野獸利齒……
“這位姑娘,縣令大人沒見到你,讓我們來尋你呢。”其中一個婆子對李舒妄說。
李舒妄笑嘻嘻地說:“謝謝您了,我正愁找不到我家大人呢。”
“姑娘請跟我來。”一個婆子轉身在前頭帶著李舒妄,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