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楚思說了自己沒胃口,李舒妄便以為這桌“公務餐”自己可以獨享了,誰能想到,她還沒吃上,已經有人先上桌了。
李舒妄尷尬地衝楚昭抱了抱拳:“見過大人。”她身上穿的是楚思的衣服,楚思比她高壯一些,這衣服李舒妄穿著有些晃蕩,她行得又是男士禮,看上去就有些滑稽。
趙捕頭咳了兩聲,搶在楚昭前頭吹胡子瞪眼地說:“在大人麵前還不莊重些?”趙捕頭倒不沒覺得李舒妄有什麼不莊重,但他擔心楚昭有意見,便搶在他前頭說了。
楚昭揮手說不必在意這個,李姑娘也是為了案子勞心戮力,又請李舒妄入座吃飯。
李舒妄應了,往桌上瞟了眼,心說這頓公務餐要就自己一個人吃肯定超餐標了。
李舒妄原本以為跟楚昭吃飯要處處小心,持續保持警惕以應付對方時不時的提問。沒想到大家居然真的都是奔著吃飯來的!桌上沒有酒水,也沒人提起要喝酒,滿桌隻有咀嚼聲,大家話都沒有一句。
難道所謂“食不言”是告訴大家吃飯的時候不要開口不然飯會被彆人搶走麼?李舒妄一邊在心中妄議聖人語錄,一邊感歎縣令縣令不愧是縣令,府上的廚子都比彆的地方有本事的多!桌上的菜雖然看著清淡,但道道滋味十足且各形各味相得益彰,食材本身的品質被凸顯的淋漓儘致!做菜的這位大師傅必然是對火候、食材、味型等等都了解、掌握的十分透徹,這才能舉重若輕地做出這麼一桌佳肴來。
其實單說食材,倒也尋常:不過是肥雞、嫩魚、香肉,另外一些時鮮蔬菜罷了。但雞肉是嫩而緊實的,想來是隻肌肉雞;鱖魚自然是嫩而無刺的,但這魚肉卻泛著微微的清甜,必定是剛從活水裡出來扭頭就進了蒸籠;肉卻是臘肉,是好木頭薰得,有隱約的果香;幾道時令蔬菜亦是彆有魅力:蓴菜是滑的、菱角是粉的、蕨菜是脆的。
李舒妄吃得頭都抬不起來,心想,如果縣令天天吃這麼好的,她也想當縣令了……
她吃飯向來香而慢,慢不單單是為了身體好,細嚼慢咽、充分咀嚼的過程本就是在品鑒美食。平日裡這也沒什麼,隻是今日,楚昭和趙捕頭都放下碗筷了,李舒妄還沒吃完。
趙捕頭一直衝李舒妄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李舒妄硬是“沒看見”,一口一口,吃得認真極了。
李舒妄終於喝完最後一口蓴菜湯,滿足地想歎氣,而趙捕頭也想歎氣了:他真怕侄女有天把縣令得罪了!
“吃飽了?”楚昭還問李舒妄呢。
李舒妄點點頭,飽了,再吃都要積食了,她眼睛往桌上一轉,幾乎所有的菜都空盤了。李舒妄心裡有些可惜,下回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上縣衙的菜了。
楚昭注意到李舒妄的動作,心中好笑,李姑娘不愧是開食肆的。
不過既然已經酒飽飯足,那便也該說說正事兒了。
楚昭命人上茶,緊接著便問李舒妄:“你們從屍體上發現了什麼?”
“死者為男性,三十二歲左右,小指缺了一節,長期從事體力勞動,死亡時間約為七天前。死因也是匕首刺進心臟,一刀斃命。屍體上除了死後拖拽形成的擦刮傷、淤痕外,還有很多因打鬥、反抗產生的生前傷。我們在屍體上也找到了一些與本人穿著不符的纖維組織,所以很可能死者在生前與凶手有過一番搏鬥。”李舒妄有些遺憾,如果屍體足夠新鮮,她保不齊能從死者指甲裡提取出皮膚組織,從而獲取更多凶手的信息了。
不過李舒妄根據死者的身高和他身上致命傷的位置大致推算出了凶手的身高,很巧,這個身高與殺死無名女屍的凶手身高是相近的。
“可惜死者在水裡泡的時間比較長,致命傷傷口已經變形了,我無法把他和女屍身上的傷口進行比對。最後,雖然死者體內臟器都被腐蝕得差不多了,但我從死者體內找到了一小節金鏈子。”
“金鏈子?”
“對,很細很短的金鏈子,看接口像是被拽斷的。它可能是什麼東西上的裝飾品。”
“這很可能是死者為了揭露凶手身份刻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