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妄皺了皺眉,想了想道:“就好比一塊豆腐放進了一個大碗裡,如果有人使大勁兒往前晃了一下那個碗,然後立刻停下,那豆腐會向著往後的方向撞,撞到碗壁上,豆腐碎了,這就是對衝傷。我們的顱骨就就像是這個碗,而顱骨裡裝的東西就像是豆腐——但是可能質地要比豆腐更厚實?紅綃後腦勺上被打了一下,顱腦內的豆腐就撞到這兒、或者下麵一點,豆腐上形成的傷口就是對衝傷。”李舒妄朝著自己的前額拍了一下,“紅綃腦內對衝傷痕跡非常嚴重,便是不下毒她也可能因為顱內出血而亡。”
一旁的楚思婷李舒妄的描述都聽迷糊了,捋了半天才說:“你的意思是凶手完全有能力直接打死紅綃,根本沒必要下毒?”
楚昭淡淡道:“反了。”應該是凶手如果要下毒根本就沒必要對紅綃動此毒手。
“那就是下毒的人和動手的人是兩個人?或者這毒其實是紅綃下得,隻是被……”
“不會的。”楚思話未說完已經被李舒妄打斷了,“壺口和杯口都是銀製的,若真把酒下進了壺裡,倒酒的時候壺口會變色,一看便知。而且桌上的酒杯還有殘酒,那殘酒也是無毒的。”銀針驗毒個老梗了,其本質是因為工藝水平不夠,□□純度不高,銀與□□內硫雜質發生了化學反應。
“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舒妄沉默了會兒,略帶疲憊道:“我從屍體上找到的線索就隻有這麼多,其他的就要看大人的了。”
“辛苦你了。不過,”楚昭沉吟一會兒,敲了敲驗屍報告上的某處,問李舒妄,“我聽你說,紅綃是因枕部受傷引發的對衝傷,可你的報告上卻未對她枕部的傷口進行詳細描述?”
“是這樣的,對衝傷主要是腦內損傷,它和顱骨損傷不一樣,它的衝擊點,我的意思是被打的那個地方很可能從外表看不出傷口的,隻有打開頭顱才看地出來。”
紅綃這回就是這樣,單看她的腦袋什麼事都沒有,隻是因為李舒妄在檢查屍體表征時起了疑心,給紅綃開了顱,這才發現紅綃腦內有對衝傷。
“那可不可能是紅綃被下了毒之後發現了,想要跑出去喊救命,凶手不讓,兩人起了衝突,凶手後來直接朝紅綃後腦勺來了一下,然後跑了,紅綃緊接著中毒身亡?”
這樣一來倒是能夠解釋明明下毒了,紅綃身上為什麼還會出現淤傷。
但李舒妄說根據屍體來看,這不太可能:“根據紅綃脖子上的抓痕及身上的衣物痕跡判斷,她死前一定劇烈掙紮過,不會是在昏迷中死亡的。而且根據她衝擊傷的位置來看,她如果被打昏迷了,並在昏迷中死亡,她必然是趴臥在地上,如今卻是仰躺著的。”
楚昭也有補充:“另外凶手明明已經給紅綃下了大量□□他為什麼還要看著紅綃掙紮求生?萬一紅綃動作太大,引來了人,發現他了怎麼辦?”
楚思聽著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腦子疼,她趕緊比了個停的姿勢,坦然道:“破案不是我的專長,你們這越分析我聽得越糊塗。不如你們直接告訴我,現在我需要做什麼?”
“這得看大人吩咐,我就一驗屍的,我哪知道怎麼破案?”李舒妄自嘲道。
楚昭冷著臉說:“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給你漲銀子,說好了五兩銀子就是五兩。”
李舒妄一愣,心裡生出一種荒唐感,倒是將那點兒晦澀給壓了下去,她扯扯嘴角:“大人,我不是同你說過了麼?當大人的,要大方才能爬的上去。”
“我現在挺好,用不著爬了。”楚昭倒也坦然,“小官即安。”
楚思聽得嘴角抽搐,小官……行吧,你說小官就小官吧!“所以大人,咱們現在從哪兒開始查起?”
楚昭從身上拿出了半個翡翠玉蟬——就是在命案現場被老鴇子偷偷藏起來的那半個——“就從這查起。”
“還有,我問過碎春園的人了,昨日紅綃見得最後一位客人是羅利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