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靈力衝撞,力量之大,將向淮狠狠掀飛。他用木劍支撐著身子,唇瓣微動,仰首時殺陣於半空中起勢,銀色的光華傾瀉。
這片空間如同被打破的鏡麵一般,轟然崩塌。
向淮敏銳地從千萬碎片之中,捕捉到了一絲純正的溯月劍意。
師妹正在這片空間外麵嗎?
難怪。
這麼說來,他便是在太清芝的本體內了。
還沒來得及仔細思索,向淮便被強硬地彈出了這方天地,一眼就看到了渾身是血的遊君十。
她闔著眸子側躺著,整個人難以言說的安靜。
半蜷著的手掌上,隱約可見下方的白骨。身上血跡斑斑,濃重的鮮紅色甚至掩蓋了原本天青色的衣衫身上的院服外層破破爛爛,“萬泉”二字還微微泛著熒光。
本該用抵抗致命傷的法陣,不知道為何沒有起作用。
向淮輕輕闔眸,心中翻起滔天的巨浪。
那可是連他都打不破的屏障……師妹竟然做到了。
無法想象……
她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向淮走上前時,腳步放得極輕。
他屈膝半蹲在遊君十麵前,輕柔地撩開了那散亂的發絲,露出了整張毫無血色的小臉來,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連處決犯人時都極穩的一雙手,此刻竟不住地輕顫著。
還有氣。
他緊繃的肌肉這才放鬆了下來,仿佛卸了全身所有力道,一屁股癱坐在了遊君十邊上。
向淮打心底裡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
師尊派他處理學院的雜事,他便耐著性子,去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學院弟子拜托他擺平障礙,他便冷著臉去解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掌燈人喊他偶爾去藏書閣最高層坐坐,談談心,品品茶,他就也照著辦了……
他一邊像提線木偶一般,甘願忙碌著,一邊又因缺失的記憶而長久地陷入迷茫和痛苦。
就像有什麼破壞欲的種子,種在他的心間一般,不斷生長發芽,漸漸長成了參天大樹。
所以他對待那些被送來審訊的疑犯,一向能夠乾脆利落地痛下殺手。
因為他並不抗拒殺戮本身。
甚至隱隱期待著破壞一切的滋味。
向淮對待所有人都本能地排斥著,哪怕是霽池真君,也無法突破他心裡的那道防線。
隻有一個人不同。
那道身影從一開始便牢牢地吸引著他的視線,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無償提供幫助,甘願為之付出。
甚至潛意識裡知道她喜靜,知道她愛吃什麼……
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
他暗中接近,渴望著,卻又無時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