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希望自己的舞姿不要太難看才好……
師兄還在那邊看著呢!
遊君十右手撫摸心口,呼出一口氣來。她緩緩闔眸,複又睜眼,纖長的睫羽輕顫。就在這一霎那,木柴燃燒聲、鼓點聲、吟唱聲……都消失不見了。
所有聲音都被她從世界中剝離。
遊君十半委身形,任由發衣垂於地下,雙膝微彎,雙臂交疊於前。她竟然做了個和司儀相似的起手式,卻有細微的不同。
同時,她身上泛起淡金色光暈。
“這是……”
向淮似有所感,猛然往前邁進幾步。
遊君十對周圍的所有事物恍若未覺,仿佛被勾去三魂七魄,隻沉醉於自身的那一支舞。
她足尖輕點,連續躍出幾步,極快地俯身下腰,裙邊銀鈴齊齊作響。素手輕抬,隔空點下。
再揮舞時,珠簾輕顫,飛揚的發絲像極了潑墨的錦緞。
遊君十以左腳為軸,靈動的身形隨之旋轉,愈來愈快,裙裾飄飛,宛如翩躚的蝴蝶。而後她忽地慢下來,如同輕雲般平緩橫移,逐漸止住身形。
眉目間似悲似泣。
這不是師妹臉上會出現的表情……
向淮死死地盯著遊君十的動作,見她神情悲憫,幾乎瞬間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識抬手撫上右側臉頰,摸到了些許濕潤的痕跡。
這是淚水。
他怎麼會哭呢。
向淮體內的雙脈像是被什麼觸發了一般,他反手摁上那掙紮著要顯露出的銀色妖紋,狐狸眼猛然睜大,眸光虛實不定。
他竟然又看到了過去的畫麵。
還是上次看到的那方亭台水榭,這次又多了一個不太熟悉的院落,大概是青衣女子爬的那棵樹所在之地。
向淮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他頂著兩隻狐耳,身後拖著一條雪白的狐尾,跟在青衣女子的身後,亦步亦趨地進了庭院。
但青衣女子今日沒有穿天青色的衣裙,反倒穿了件赤紅長裙。因這不一般的色彩,顯得整個人豔麗奪目。她那滿頭青絲似瀑垂下,舉手投足間都流露著自信與從容。
青衣女子不知怎的,輕輕歎息一聲,忽然回過頭來問道:“你想學跳舞嗎?”
“我為什麼要學跳舞啊?”小向淮皺著眉頭,嘟起嘴,不明所以地反問,“是因為你會嗎?還是說你其實很孤獨,想找彆人陪你一起跳舞?”
“這是又想哪兒去了?”
青衣女子聽著這一連串的問句,語氣淡淡,沒有正麵回複。
她抬手朝著小向淮腦門輕敲,又順手摸了摸頭頂那兩隻毛茸茸的狐耳,這才發出一聲輕笑。
“我是怕你孤獨。”
“有你陪著我,我怎麼會孤獨呢?”
小向淮的反應極快,幾步跑到了玉石凳上坐下,又認真思索片刻。他似乎覺得有哪裡不對,愁容滿麵,噠噠噠的跑了回來。
“你又不讓我喊你師父,又不教我彆的厲害的本領……剛剛又說這種話!”
“你是不是想著,哪天就不要我了?”
小向淮癟癟嘴,極其委屈似的,狐狸眸中竟滾落幾滴晶瑩的淚水,抬眼看向眼前的青衣女子。
“可你要知道,也該正視這件事——我的生命並不是無限的。”
青衣女子麵對這糯米團子似的小人兒,竟然無動於衷。她似乎輕輕笑了,又搖搖頭,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纖長的五指微揚,蔥白的指尖輕輕點出。
麵前的天幕竟像河流一般,霎時暈出道道漣漪。
“若這方天地坍塌……我便不複存在了。”
“那我拚死也要把你救下來!”小向淮緊緊抓住青衣女子的紅色衣角,生怕她現在就溜走了似的,惡狠狠地重複,“我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