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姓眼裡,能當選提燈小童像出征打仗,整個家都擁有無比榮耀的光環。
眼前不停磕頭的男孩,父親打了敗仗慘死沙場。
為了得到村民幫助醫治他的母親,他是做足功課才得來這個機會。
而原主聽見轎夫都下山,愈發不想際山,又不能對新郎直接說出來,便藏了自己玉手鐲冤枉男孩。
記憶裡,男孩被冤枉後,當夜際山改成第二夜,關於玉鐲子的事,雷雨天,又無實證,但蘇家是有錢的大戶,硬生生把賊名扣在男孩頭上是輕而易舉的事。
後來聽人說,男孩非但沒得到該有的榮譽和村民的救助,反被指認小偷。
他,以及家人受儘村民的辱罵排擠,母親病情加重很快撒手人寰,而妹妹每次把僅有的食物讓給男孩,她最終被餓死。
聽收屍的二皮匠說,男孩抱著他妹妹的屍體,寒冬臘月坐在山腳下那顆長青樹下,身上披了厚厚一層白雪,失去光亮的雙目永久注視著天空。
他不明白同樣生為女子,為什麼勤勞善良的母親無錢醫治而病死;為什麼體貼可愛的妹妹要被活活餓死,而另外的蘇家大姑娘卻可以任意栽贓誣陷他。
這些事原主後來家逢巨變,逃難時才得知。
哎作孽啊!
目前穿越到這個點,原主許多壞事還沒乾成,完全可以扭轉乾坤,好好享受大小姐的富貴生活。
花轎外麵抽泣聲不止,想想原主真是太可惡,利用男孩家徒四壁冤枉他。
蘇木薇清了清嗓子,儘量學著原主冷硬的口吻:“我想起來了,天太黑,上山又太顛簸,玉鐲子可能是滑在轎子裡,待下山時找找便是,你....快起來做正事。”
男孩神情恍惚,就在雷電前還凶橫無理的蘇家大小姐,怎會突然又饒過他?
他硬是在雨中泥地上接連磕了幾下,水窪洇出一絲緋色,感覺頭好痛。
“太好了!太好了!”他連忙撿起地上燈籠站起身來。
蘇木薇重新握住紅蓋頭,“你好好想想,對於際山你還知道些什麼,這大晚上的讓人瘮得慌。”
雨淋得男孩一身濕漉漉的,他擦了一把臉,一邊穿戴提前準備好的鬥笠蓑衣。
一邊謹小慎微回話:“我經常聽村裡人說,每對新人初來石廟山都很害怕,那都是因為這個山勢,獨山為廟,高聳挺拔,且神龍見首不見尾。
其實際山回家,他們都不記得際山過程,隻發現各自手腕上均被割了一道口子,但在回到轎子裡時,血早已經止住。
蘇姑娘儘可放心,他們都說沒感覺到疼。
據說後來官府還派人前來調查過,也沒查出什麼特彆情況,結果那年秋收蕭條,諸事不順,村民難受就找官府鬨了一通,逼得官府也就作罷不再過問。
百姓都議論,反正沒出人命丟錢財,縱使放點血也是你情我願的事,隻要百姓日子能好過點,都樂意前來際山。
小的在這也替百姓謝過二公子和蘇姑娘不辭辛勞前來際山。”
的確,這種事一般都是百姓們主動請纓,富家子弟都不會前來,大抵還是都不信這些無稽之談。
原主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際山這種陰森森的事,一周後便是他們大婚,是男主江赤芫提出前來際山,為討他歡心不得不硬著頭皮答應。
能嫁給江赤芫是原主從小的心願。
而江赤芫根本不信際山會給百姓帶來風調雨順,隻是借此機會查看洞中玄機,也要試探原主這個人。
男孩立在在兩頂轎子中央,左右撇過:“眼下時辰不早了,如果二公子和蘇姑娘沒什麼需要小的傳遞,還請下轎際山。”
這時,蘇木薇聽到男孩傳過來江赤芫的第一句話,“沒有。”
她也跟著道:“沒有。”
緊跟著頂著紅蓋頭掀開嬌簾,摸索著下嬌,嘩嘩地雨珠被雨傘遮擋撞出清脆的響聲,這種響聲蓋過頭飾的碰撞,也蓋過夜色雨歌。
蘇木薇根本不適應古人的喜鞋,擔心下一步摔得難堪,而忽略了異常響聲。
這下轎子與下汽車還是有區彆的,前腳一歪,身體跟著傾斜。
蘇木薇心中驟緊。
“蘇姑娘小心,雨大路滑。”男孩提醒。
倏地,一隻寬大有力且溫暖的掌心暖暖地包裹住蘇木薇的小臂,她被及時扶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