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是笑著的,貴族絕不會輕易拋棄體麵。
“就在我近乎絕望的時候,‘母神’的福音來到了我的身邊,紮克就是祂的使者。
“你明白了嗎,柯諾小姐?
“我不在乎背叛與褻瀆信仰,隻要能拯救海德恩家族。
“命運將我推上賭桌,最後一線希望就沉淪在牌池裡。就算這局押注滿盤皆輸,海德恩家族的下場又能糟糕到哪裡去呢?”
如果將無辜犧牲的占卜師棄置不論,這場荒謬的“複生儀式”就顯得合理至極。
“我不打算乾涉你的決定。”唯一無辜的占卜師輕輕搖頭:“但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孩子如何看待你的瘋狂行徑嗎?”
“……”老爵士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還是說,你已經對棺槨中的亡靈占卜過,知道那孩子會始終支持你的決定,哪怕代價是褻瀆他的屍身與靈魂?”
“住口,住口!這是海德恩家族唯一的出路,德米諾當然會理解我……”
“……謊言。”
“我說過,彆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柯諾小姐,我無需任何憐憫。”
海德恩爵士避開了柯萊爾的視線,他用力掀開身邊的箱子,指引著冒險者們布置祭壇。
“真遺憾啊。”柯萊爾輕聲喃喃。
言靈誠實地遞來隱藏的真相:海德恩爵士從未對兒子的靈魂占卜過。他愧疚得無顏麵對事實——為了海德恩家族,他親手禁錮了兒子本該安息的亡靈。
*
祭壇布置得很快。
長桌上佇立著兩支鯨油蠟燭,中央擺放著一顆公鹿頭骨,魔法符文構成的隱秘之牆將風阻隔在外。
海德恩爵士將蠟燭點燃,手中捧著線香,虔誠地跪在祭壇之前。
他低聲頌念:
“掌握長夜之國度、優雅榮耀與永恒隱秘的偉大母神;生命祝福與死亡咒詛的主宰者。
“請您接受信徒的虔誠供奉之血肉,賦予亡魂以複生的恩賜……”
隨著禱詞的頌念,群山中無端咆哮起了狂怒的疾風。
塵霾接連不斷地卷席而起,但祭壇周遭被符文嚴密保護著,兩支鯨油蠟燭在狂吼的風中安穩地燃燒。
柯萊爾忽然開口:
“佛朗克先生,你隻剩最後一次機會。”
“不必多費力氣了,柯諾小姐。”佛朗克低聲回答:“我會把你的雪鴞帶回曠野放生的……”
群山中的風聲淒厲到近乎嘶吼。
海德恩爵士將手中的血液粉末拋向蠟燭,在那些暗紅色物質接觸到火焰的瞬間,慘白的火苗騰然竄高,無形而神秘的漩渦在火焰中間盤旋。
那顆公鹿頭骨憑空懸浮起幾分。
陰冷的無形之風從祭壇擴散開來,驅逐了群山中的灼熱溫度。
那是某些存在對祭祀的回應。
幾乎同時,柯萊爾身後的赤色巨岩瞬間爆發出強烈的金光。
光芒仿佛帶著粘稠的束縛,將她緊密地捆束在光芒的範圍之中,龐大的魔法波動擴散出來,灰燼山脈中的億萬塵霾為之共振。
柯萊爾並不擔憂自己的處境。
她望著那棺槨的方向,不知對誰輕聲喃喃:“現在,你沒有機會了。”
隨著仿佛箴言般的話語成型,在冒險者們驚愕的目光中,在海德恩爵士企盼的目光中,那具黑木棺槨裡,竟然真的傳來輕微的拍打聲。
“咚,咚,咚。”
有人在棺槨內側輕敲棺槨的木蓋。
海德恩爵士不可置信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狼狽奔向棺槨。
狂喜剝奪了一切雜念,他高聲呼喚著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