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柯萊爾並不排斥如同盛夏驕陽的金光,但實在太過明亮的環境會給眼珠帶來不適。帽簷的遮擋效用不高,卻至少聊勝於無。
她拎著皮箱,循靈擺指引的方向走去。
連腳步的聲音都被吞噬大半,禁籠裡的世界混沌而空曠,隻有金光在無止境地蔓延。
柯萊爾將警戒工作悉數交給雪鴞。
她則趁著這段空閒的時間,重新梳理整件事的脈絡。
“法師塔有過記載:激發‘禁籠’需要特定的‘鑰匙’,其條件由‘禁籠’的設置者決定。
“目前來看,這隻‘禁籠’的開啟條件就是——那‘複生儀式’召喚來的神秘氣息與一位獻祭者。
“獻祭者身份無關緊要,無論是我還是碎片通靈中所見的麗芙……原來是這樣。”柯萊爾微微眯起眼睛,喃喃重複:“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雪鴞蹲在手提箱上,扭過腦袋:“主人,您還在想那些人類的事情?”
“不,隻是想通了某個微不足道的真相。”
柯萊爾輕聲說:
“以複生的名義誘騙人類,以獻祭的名義盜取禁籠的力量,以欺詐的方式傳播祂的信仰。
“祂正藏身在末法紀元的陰影裡——在這個不屬於神話生物的紀元卑劣苟活。
“那位被人類奉為神明的‘母神’……
“哪怕身處末法紀元,玩弄生死的低劣興趣仍然一如從前啊。”
斯圖亞特歪著腦袋開口:“那股出現在鹿頭裡的陰暗力量?難道說,祂其實是……”
“血族帝王 ‘德古拉’。”柯萊爾接過語尾,幫斯圖亞特敲定了這個猜測。
“咕!祂居然還活著?!”
“至少意識仍存。”
雪鴞有些怔愣:“那複生儀式……”
柯萊爾搖頭:
“當然是誘哄人類的騙局。
“一位掌控咒詛權柄的吸血鬼,怎麼可能讓人起死回生呢?
“德古拉以‘母神’的身份自居,誘騙人類舉辦複生儀式。借用祂的氣息和人類祭品觸發‘禁籠’,借以竊取魔力。
“受到祂咒詛權柄的影響,附近的屍體會產生某些趨向異變的反應,看起來就像是‘起死回生’——這是在隻有屍體的情況下。
“偏偏海德恩爵士懂得一些神秘學,將死靈一起封存在了棺槨裡。
“而被封印的死靈脆弱得像剛出生的幼鼠,一旦接觸到德古拉的咒詛權柄,隻需要兩次呼吸的時間就能被徹底汙染。
“嗯,那位執意要陪父親一同追逐荒謬希望的孩子……現在,大概已經被異化成失去神智的怪物了。”
柯萊爾說話的語氣平靜無波,甚至不如當初評價聖餐時的情緒明顯。
神明哪有憐憫呢?
不過是人類一廂情願的錯覺。
雪鴞咕了一聲:“其實主人可以改變那些人類的命運,對不對?”
“命運當然不能任由‘我’來修改,斯圖亞特。但我曾不止一次地將改變命運的機會交到人類手中,我永遠會給他們選擇命運的機會。”
如果那亡靈選擇被她超度,它就不會在儀式中異化成怪物;
如果海德恩爵士聽從了她的勸說,他與海德恩家族就不至於落得滿盤皆輸;
如果佛朗克順應柯萊爾的意思及時阻止儀式……
可惜,選擇的機會不是無限的,在人類固執地期盼虛幻未來的時候,它就已經瞬間消失不見了。
命運是單向的河流。命運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