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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浴室出來後,溫伏直覺般在空氣中嗅到了不對勁。
他左看右看,在陽台上看到個模糊身影,於是走出去,發現費薄林佝在洗手池上瘋狂搓衣服。
並且搓的是他的貼身衣物。
但這些東西他記得自己在衛生間就已經洗過了,不明白費薄林此時為什麼要抓著再洗一次。
溫伏試圖理解。
溫伏理解失敗。
他沉默一瞬,對費薄林問:“你把它弄臟了嗎?”
正在埋頭清洗泡沫的費薄林:“……”
貓這種動物就不應該開口說話,如果不說話,它們隻會在行為上給你添堵;一旦學會開口,那將對人類進行身心雙重冒犯。
鑒於多做解釋對方也聽不懂,費薄林在認命之後直接給溫伏下達了指定:“吹風機在洗漱台下的櫃子裡,吹完頭發去房間睡覺。”
收到指令的機器人溫伏轉身離開。
家裡隻有一個臥室,並且不大,僅夠放下一張床、一張桌子以及擠在床尾的衣櫃。
費薄林的家很小,加上陽台也就六十來個平方,比起溫伏之前寄居的“根據地”甚至更加家徒四壁,所有的家具都是僅僅夠用的地步,連一個電視機也沒有。隻是他日子過得精打細算,也很會整理收拾,家裡永遠整潔乾淨——大到冰箱電器,小到剪刀抹布,每一件物品都井然有地收納在似乎剛好適合放置的地方,一絲空間都沒有浪費。
房子雖小,生活起來卻什麼都不缺。
於是當有些強迫症的費薄林回到衛生間,看到使用完以後就被丟在洗漱台,插頭也不拔、電線也沒收的吹風機時,他心如死灰地清理完戰場,冷著臉洗漱,冷著臉換好衣服,冷著臉去陽台把溫伏的衣服從洗衣機拿出來晾好後,走到房間,一來就見到溫伏整個人躺在床上最中間的位置,四肢攤開呈大字型,像個海星一樣占據了本就不大的整張床,正仰頭對著天花板發呆。
費薄林揉揉鼻梁:“你又在做什麼?”
溫伏聞言,揚起腦袋看了他一眼,忽然閃到最內側靠牆的位置,一下坐起來:“床是熱的。”
費薄林當然知道床是熱的,他在溫伏洗澡的當兒就提前開了電熱毯,這樣足以保證要睡覺時一上床就很暖和。
“我知道。”費薄林到床邊坐下,“我是問你剛才在做什麼?”
溫伏盤著腿,把自己在床上的占地範圍縮到最小。
在他的認知裡,睡覺的地方是絕對的私人領域,他入侵了費薄林最後的空間,卻給不出同樣的條件交換,理應隻要一個最小的角落就夠了。
溫伏認真地回答費薄林的問題:“保暖。”
費薄林竟然鬼使神差地聽懂了溫伏的解釋。
——溫伏不清楚床為什麼是熱的,但是溫伏認為應該保證在費薄林到來之前,被窩不能冷下去。
而他唯一能掌握的方法就是用身體暖床。
所以在費薄林洗澡的時間裡,他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讓身體儘可能占據多的空間,以為那樣被窩才能一直保持溫度。
好像之前亂洗衣服亂丟吹風機的事也沒那麼讓人生氣了。
費薄林今晚的心情坐完一趟過山車後,在溫伏說完“保暖”兩個字時徹底回歸平靜。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示意溫伏:“睡吧。”
溫伏靠牆倒下,睡在離費薄林最遠的地方,後背嚴絲合縫貼在牆上,閉眼就睡。
費薄林瞧了瞧兩個人之間空出來的一大截空被子,無奈道:“可以睡過來。”
溫伏一聽,從側躺改為了平躺。
費薄林的被子很香,枕頭也很香,沒有他以前住的老房子裡那股夾雜著灰塵的發黴的陳舊氣味。
溫伏閉著眼,把被子往上拉,拉到自己的臉上,蓋住口鼻,聞著被子上的淡淡清香入睡。
費薄林一扭頭,給他把被子扯下來。
彆待會兒憋出毛病。
溫伏睡著睡著,再次把被子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