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賬,兩人往門口走去,方悅趴在她耳旁小聲說:“你不知道,我現在一胖,胸都大了,上體育課,跑步時,墜得很不舒服,為了這個,我也得減。”
涉及青春發育的問題,總會讓人臉紅,夏澄有些不自在,鴉羽似的眼睫輕顫了兩下,耳尖泛紅。
方悅稀奇地捏了捏她的臉,“你臉紅什麼?是不是也發育了?”
夏澄羞惱,凶她,“彆胡說。”
方悅嘿嘿笑,一副我都懂的神秘樣,“好了好了,我不說就是。”
天徹底黑了下來,校園內亮起了燈光,風吹動發絲,樹葉也沙沙作響,林蔭道上樹影婆娑,她挽著夏澄向教學樓走去,想起什麼問了一句,“對了,你們班儲凱是不是和周小昕走得很近?”
夏澄沒太注意,沒什麼精神地問,“怎麼了?我就知道他倆是同桌。”
方悅瞬間來了興致,跟夏澄八卦,“他們不會真在談戀愛吧?”
夏澄一怔。
這個年齡對誰誰誰談戀愛的事,總是格外關注,何況方悅這個嘴巴閒不住的。
她跟夏澄叭叭:“今天自習課時,我們班有人上課看小說,被班主任逮住了,他不是覺得我們學習態度不行嗎?教育了我們一通,還說附中重理輕文,曆年文科班考上北城大學的本就沒幾個,我們還不知道努力,讓我們學學儲凱。”
她班主任原先是高一五班班主任,儲凱是他的學生,高一儲凱學習很拚,為了衝進一班,特彆努力,每天起早貪黑地刷題。
方悅喝了口水,眼睛放光,聲音激動,“下課後,我才知道,儲凱喜歡的女生是個學霸,他是因為周小昕,才努力的,沒想到進步這麼大,直接衝進了一班,也不知他們開始談沒,老師要是知道他努力的原因,保準不好意思棒打鴛鴦,嘿嘿,說不準他們的事傳開後,學校對早戀的管控估計也能鬆一點點。”
老師不止一次地告誡過他們早戀會耽誤成績,身為學生本就該好好學習,長大了才有放肆的資格。
夏澄習慣聽從教誨,也從未想過早戀。
喜歡裴釗,一直以來都隻是她一個人的事。
這會兒她心跳卻快了幾分,像平靜無波的大海,突然迎來漲潮,翻起一陣驚濤駭浪。
腦海中也有個模糊的念頭——一段好的戀愛關係,原來能起到正麵作用。
跟方昕道彆後,夏澄回了教室,教室裡已經打掃完衛生,不少同學已經回了教室,儲凱和周小昕也回來了,兩人坐在北麵第四排,周小昕正在給儲凱講題。
夏澄偏頭多看了幾眼,果然發現了端倪。
儲凱拿手肘碰了一下周小昕,周小昕臉頰很紅,伸手推他時,被他悄悄握住了手。
夏澄似被燙到一般,飛快移開了目光。
心情不自覺飛揚起來。
原來,儲凱真的是因為周小昕才進步的。
十六歲,雖然覺得自己已經成熟,仍舊稚嫩的年齡。
夏澄無意識掏出了草稿紙,在上麵不自覺塗塗畫畫,一支丘比特之箭,射中了畫中的小男孩。
她不受控製地去設想,戀愛後,裴釗會是什麼樣,會變回原先那個讓人仰望的少年嗎?
他那麼聰明,隻要願意花心思,成績肯定會和儲凱一樣,飛速進步吧?
開學那天,她好像又搞砸了,沒給他留下好印象。
夏澄有些沮喪。
又想起了與他的第一次正式碰麵。寒風凜冽的冬天,地上的積雪尚未來得及化完,屋簷上也白茫茫一片。
教她數學的趙老師,是裴釗的班主任,瞧見她後,讓她喊裴釗去一下辦公室。
找到他時,他懶洋洋坐在單杠上,穿黑色外套,牛仔褲,眉眼很凶,囂張又肆意,像個不良少年。
夏澄有些怵他,一句“趙老師讓你去辦公室”聲音小小的,底氣也不足。
他坐著沒動。
她也沒動,目光茫然,不懂他乾嘛不去,是沒聽清嗎?正糾結要不要重複一句時,一群少年開始起哄,“嘿,還不走,不會又看上我們釗哥了吧?”
還有個男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嘻嘻地將她往裴釗跟前推,“釗哥,這小女生還挺漂亮,要不要考慮一下?”
夏澄臉一白,避瘟疫一般,往後躲。
他坐在單杆上,睨著她,漫不經心地輕嗤,聲音像裹著冰雪,“膽小如鼠,聲音大點,就要哭鼻子,真找個這樣的,給自己找個祖宗伺候嗎?”
夏澄也不稀罕當他祖宗。
落荒而逃時,身後是他肆意的哼笑。
魔音一樣,讓人莫名心慌。
那時的她確實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