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正在看《老子》。”肖鴻康恭敬回答。
林儒詫異了一下，他記得明嫿剛來時並未讀到《老子》；這麼看來，肖鴻康確實個可造之材。已是童生，沉澱兩年可考秀才，之後是舉人、進士。確實如明嫿所言，他哥哥天資不如她，卻也是難得。
轉念一想，他有這份自覺性非常好，“你還沒考秀才，為何要去看舉人、進士才需要學的東西？”
“回林院長，在學生眼裡，書籍沒有階層，隻有看得懂與看不懂。”肖鴻康越是回答，越是坦然自若。
與其說，是林儒在考驗他，不如說他也在考驗林儒；相互考驗，若是有不合適，彼此可以提出。當然，彼此若是思想合不來，甚至是三觀不合，也可以選擇不拜師，林儒也可以選擇不收。
“說的好。”林儒眼底有了神采，望著他的視線多上了幾分欣賞，“書籍沒有等級階層之分，不過是能否看懂罷了。”
但要想看懂，隻得到一個地步才能看懂。
肖鴻康心裡歡喜，麵上淡定作揖；能與林院長的想法契合，說明他們的想法相差不遠；不會有思想和三觀上的爭執。
人與人之間相處，最忌諱的是什麼？
吵架、爭執，自己心累，彆人也心累；真就是夏日不可語冰，說再多不如彼此的思維在同一個頻率上。
明嫿很能體會這樣的感受，自然也知道這些；在現代有一種磁場和能量的說法，一個人與另一個人能否相合，很大概率是看對方的磁場和能量是否在同一個幀頻。
某些時候，與人相視一個眼神便知道對方是不是能與你深交的人。
那種感覺真的很奇特，也很奇怪。
林院長越看他越是滿意，“如此，肖學子可願入我門下？”
“學生願意。”
肖鴻康回答的斬釘截鐵。
“那邊挑個良辰吉日拜師吧，你與你妹妹日後都在行止書院讀書；可以跟她一起到我這裡上課，隻是你妹妹的課程已經學到了《商君書》。”
課程不同。
明嫿在旁道：“林世叔，學生有一言，不知可說否？”
“道來。”
“學生可以轉到舉人班，日常來聽林世叔授課；我與兄長可輪換來聽課，您覺得呢？”輪流聽課，便是一天論一次，林院長給明嫿講課的時候，肖鴻康去書院跟著先生學習；而林院長給肖鴻康講課的時候，明嫿去舉人班學習。
彼此不耽誤，又能彼此互相照應。
林儒沉吟良久，在兩人以為他不會答應的時候開了口，“明嫿的辦法倒也可行，明嫿日常學習也是自學居多；你的邏輯思維強，對事物理解透徹，而你兄長進度不如你，正好學一天沉澱一天。”
“如此，便這樣吧！你們輪流來。”不過是他身上的擔子重一些，倒也無妨。
明嫿和肖鴻康兄妹二人歡歡喜喜離開林院長家，回到院子裡，肖鴻康才鬆了口氣，繼而，低聲哈哈笑了起來，高興地心飛揚。
“恭喜大哥拜得名師。”明嫿討巧道。
“多謝妹妹，若非有你，林院長不一定會收我。”這一點他已經看明白了。
他沒有妹妹的才學和資質天賦，能來行止書院多賴妹妹周旋得來了推薦信；他可以說彆無所長，行止書院比他好的學生沒有嗎？
有的。
人家林院長沒收。
他不是行止書院裡獨一無二的學生，並且剛入學；唯一可以想通的便是，林院長是衝著妹妹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