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非是靠著一味地縱容吃苦,討孟令恒歡心得。
難道什麼都不求?
孟令恒能在酒樓乾活一段日子,自然還是有些骨氣的。
被關了半個月放出來,還是義無反顧地要回卜家村。
他答應過顧了晴回家幾日就回去,可是卻遲了這麼久。
然而聽陵少遊問,是不是還要去鎮上的酒樓乾活賺錢,他下意識地猶豫了。
其實他去鎮上的時候,曾經試著賣畫作,但是字畫鋪子看不中。
陵少遊見好友猶豫不決的樣子,說道:“想自己做主,有本事的話,不是很容易嗎?待在卜家村,是沒什麼出路的。”
孟令恒昂起頭說道:“那——我得回去跟了了說一聲啊。”
說到做到,他立即去了京郊順城卜家村。
街上不熱鬨的時候,顧了晴是不去擺攤卜卦的,依舊采摘草藥,回來之後再去村長家中。
這日,她見到了給她最美承諾的孟令恒。
看著與她一般大的少年,踟躕在柴扉外,她快步走了上去。
“孟公子——”
“了了,我回來了。”
“孟公子,你是有什麼話要說吧。”
“我——我暫時不回卜家村了。”
孟令恒很是羞愧,他說過要攢錢娶顧了晴的。
如今還沒辦法將心上人帶回侯府,他要變強才行。
“為什麼啊?”顧了晴像是在問村長家的小兒子,為何突然自覺練字了。
“我想發揮所長作畫,我要明媒正娶和你在一起,我想變得更強保護你,我要自己做主——”
顧了晴聽不清孟令恒還在說著什麼。
爹還在的時候,她也總說想乾什麼想要什麼。
後來就隻能想,她孤身一人能乾什麼能要什麼了。
孟令恒快速地將準備好的話說完,他認為陵少遊說得沒錯。
隻是——
“了了,你會等我嗎?”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孟公子,再見。”(1)
“了了,你生氣了?你怪我不帶你走是不是?我隻是——”
“孟公子,這句話的意思是,時光流逝無法挽留。所以,你要快些做成想做的事。”
“對對,我就是這麼想得。殺魚——實在賺不了幾個錢,又如何風光娶你呢。”
“那就快些回家吧。”
顧了晴進了門,又轉身將依依不舍的明朗少年關在了門外。
以後不會再有不速之客了,她心中毫無波瀾地放下了竹簍。
轉身見到院中破舊木桌上的荷葉包,她坐過去拿起來快速地打開,細細嚼著微甜的霜桃糕。
偶爾被人哄著的感覺,真好。
雖然,他也擔不起什麼責任。
不諳世事之人給出得承諾,就像村長家六歲的小兒子說自己將來金榜題名,接父母去京城享福一樣。
很美,很輕,可也真得很甜。
他是認真得,他隻是尚未對生存,產生切實的敬畏。
楚晴清清靜靜地,重新過著和遇見孟令恒之前一樣的日子。
一天晚飯,她開心又凝重地數著粗陶罐子裡的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