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姐,好久不見。”
嘉禾循聲回頭,見她二叔的獨女她的五妹程令芝朝她走來。
程令芝臉上掛著同往常一樣天真無害的笑,熟撚地握住嘉禾的手,關切道:“三姐姐,多日不見,我一直記掛著你。”
“勞你記掛。”嘉禾神色疏離,從程令芝手裡把手抽了回來。
曾經與爹爹親厚得能同穿一條褲子的二叔,在爹爹出事之後第一個撇清關係。
爹爹出事後,她實在迫於無奈,去求二叔幫忙。
二叔推諉:“嘉禾,你可彆怪二叔無情,你也知道你二叔一直碌碌無為,這麼多年也隻混了個戶部郎中,人微言輕。如今侯府出了事,我自保都難。你五妹妹眼看著就要成親,哪處不用花錢,你二叔家底薄,沒有餘錢借你。”
二叔□□臉,二嬸唱白臉。
“你這人怎麼做人叔叔的?嘉禾,你彆見怪,你永遠都是嬸子最親最好的侄女,隻是你二叔昨日剛被人彈劾還挨了頓板子,腰都直不起來,這要是……哎,不提了,嘉禾你有什麼難處,做叔嬸的一定儘力。”
這話一出,嘉禾再也沒法再提幫忙一事。
可她知道,二叔的腰板不是挨了板子才直不起來的,而是在青樓喝醉酒跌的。
二嬸當麵說得好聽,待她走後又換了一副嘴臉:“永寧侯府倒了,沒油水可撈了,咱府上可少了一大筆進項。千萬彆被著倒黴貨纏上了。令芝你往後記得離她遠點,可彆沾上晦氣。”
“知道了阿娘,你都不知道,若不是為了親近永寧侯府傍撞好婚事,誰願意搭理她那個愣頭青。”
她一向天真純善的五妹妹如是說道。
若不是她走的時候把荷包落在二叔府上去而複返,也聽不到她們母女的這段話。
今日壽宴上,程令芝穿著精致貴氣,腰間還配了一枚通透古玉。
那枚古玉,一看便價值千金。
嘉禾不免想起當日二叔對她說的那句“家底薄”。
二叔家底不算薄,但從前一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永寧侯府倒了,他家倒是比從前闊綽了許多,也是怪了……
女賓席上人漸漸多了起來,銀朱至今還未過來,嘉禾不由抬頭朝對麵蘭苑方向望去。
*
嘉禾走後,銀朱做了個“請”的姿勢,柔聲對沈雲亭道:“父親在蘭苑候著您,我帶您過去。”
沈雲亭口吻疏離:“不必。”
說罷,沈雲亭徑自朝蘭苑走去。
銀朱在原地頓了頓,立馬跟了上去,靜靜走在沈雲亭身後。
身前男子步伐沉穩,舉手投足清逸疏冷。
這些年來,銀朱不是沒有後悔過曾經錯過了沈雲亭。可那時比起一個前途未卜的窮小子,太子顯然是更好也是最好的選擇。
誰也沒想到,不過短短數年,曾經卑微落魄的少年,搖身一變成了大鄴最年輕有為的宰輔。而太子早已化成了一堆白骨。
她跟沈雲亭是同一種人,冷情且精明,無論是什麼都隻要最好的。
而程嘉禾從來算不上是最好的。
大鄴最年輕有為的丞相魂牽夢縈求而不得之人,這個名號的確令她愉悅。但這還遠遠不夠。
銀朱跟在沈雲亭身後,淡笑始然,到了一處人少之地,忽開口喚了聲:“沈相。”
沈雲亭沒應。
銀朱倒也不介意他的冷漠反應,繼續用她文雅的聲音道:“上回在丞相府是我失禮了,我一直想找機會跟您解釋,但……”
“不必。”沈雲亭冷聲打斷。
銀朱換了話頭:“聽說那日我走了之後,夫人跟您鬨了一場,我也沒想到這些小事會鬨得這麼嚴重。連累到了您,實在心中有愧,但我相信清者自清……”
沈雲亭再次打斷她,神色嚴肅:“她怎麼鬨都與你無關。”
銀朱鳳眼微垂,還待再說些什麼,沈雲亭已進了蘭苑。
江太傅坐在蘭苑正堂,身旁圍著一群後生,正捋著胡子笑得開懷,見沈雲亭進來,忙迎了上去:“思謙來了,來來快坐。”
沈雲亭依言坐了下來。
江太傅惜才門生眾多,對提拔後生不遺餘力。借著壽宴便向沈雲亭引薦自己的門生。
官場之上,此等應酬再尋常不過。
沈雲亭隻側過眼看向其中一人,那人名喚溫潭,家中務農,將會在三個月後進士及第,入仕後致力於農桑,五年後種出了一種旱稻,緩解了北地饑荒。
應酬過後,一群人開始聊起了書畫。
正聊得熱絡,江太傅忽然開口對沈雲亭道:“說起書畫造詣,在場當屬思謙你為翹楚,今日正巧你在這,老師有個不情之請。”
江太傅瞧了眼一直靜靜站在身側的銀朱,開口道:“小女銀珠開了間詩社,正好差塊匾額,今日老師便厚著臉皮替她向你求份墨寶。勞煩你為詩社的匾額題字。”
作者有話要說:反正以後你跪著想題也沒得題。感謝在2021-05-19 00:01:38~2021-05-20 00:05: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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