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夜不歸宿,輾轉花叢,卻欺騙李蕙自己忙於公務。他不納妾,卻在外麵養起了外室。
這一切原本沈翱藏得極好,直到他養的其中一個外室,使計懷上了他的孩子。
這個外室便是沈雲亭的生母憐娘。憐娘原本是個失了丈夫的寡婦,在為丈夫守喪期間和沈翱好上了。
憐娘看著柔弱卻是個有心眼的,想方設法有了沈翱的孩子。
東窗事發,李蕙知道真相後肝腸寸斷。本決意與沈翱和離,卻在此時得知自己也懷孕了。
沈翱不想失去李蕙,不停向她認錯,苦苦求她原諒,發誓自己往後永不再犯,並會處理好外頭那個女人,也不會留下她肚子裡的孩子。
過往的甜蜜並非都是假的,且李蕙又懷了他的孩子,她心一軟答應了沈翱不和離。
憐娘買通了內院的婆子,知道了沈翱要除去他們母子的消息,連夜帶著身孕跑了。
後來李蕙生下了沈翱長子沈元衡,憐娘生下次子,取名雲亭。
就這麼相安無事了十幾年,直到沈雲亭十六歲那年中了解元,帶著憐娘回了京城。
或許是覺得虧欠了沈雲亭想彌補,又或許是驚歎於他的才學,沈翱將沈雲亭接回了沈府。
隻不過回了沈府,沈雲亭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一個寡婦在守喪期跟人苟/合生下的孩子,卑賤至極,且名不正言不順。
舊時寒微,沈雲亭在府裡受儘了欺辱。
他所受的欺辱,是李蕙默許的。
十幾年的積怨,李蕙是恨的,她恨沈翱欺騙了她,也恨憐娘生了沈雲亭,更恨自己精心養大的兒子,處處都不如憐娘生的那個野種。
她多次派人暗中加害沈雲亭,險些要了他的性命。
沈雲亭對此漠然處之,直到他被延慶帝欽點為狀元,賜了狀元府,從沈府搬了出去,自立門戶。
自此再也沒有回過沈府,仿佛從未有過沈翱這個爹也不曾認識過李蕙一樣。
事情本該就此結束,直到四年前,憐娘病危。
臨死前,憐娘拖著最後一口氣,費儘最後一絲氣力,爬到沈府門口,遠遠地望著沈元衡的背影,大哭了一場。
沈雲亭趕到沈府門口尋她之時,憐娘已經喘不太上來氣了,見到沈雲亭過來,驀地回光返照了一瞬,甩開沈雲亭的手,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哭著重複:“你是那個女人的兒子,不是我的。”
“滾遠點!”她指著沈雲亭大吼了一聲,睜著眼睛直直倒了下去,再也沒有醒過來。
……
原來當年李蕙在城外莊子上早產,巧得是憐娘剛巧便躲在這莊子附近。
莊子裡不如沈府守衛森嚴,憐娘趁著人多手雜,一片慌亂之際,將自己剛生下不久的兒子和李蕙的兒子掉了包。
得知真相的李蕙又恨又悔又無能為力。她自己的親生兒子險些被她害死,永遠也不可能原諒她了。
憐娘的孩子她養了二十年,早已有了舐犢之情,且稚子無辜,當年的沈元衡隻是繈褓中的嬰兒,元衡孝順又懂事,她怎麼也無法將憐娘所做的惡算到他的頭上。
這些年李蕙私下尋過沈雲亭多次,各種方法都用儘了,沈雲亭從未見她。沈雲亭一慣冷情,在對沈家有關的事上尤其。
去歲沈翱突發心疾倒在了大殿之上,從出事到下葬整整七天,沈雲亭未跨進靈堂一步。
沈翱死了,他一切照舊,眼底恍若一潭死水,沒有絲毫起伏波動,平靜漠然,仿佛死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夜色朦朧,心事沉沉,嘉禾恍惚記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朦朧冬夜,有個少年背著垂髫之年的她逃出燒成火海的賊窩。身後是熊熊火海,前路是一片荒嶺。
少年背著她赤腳走在荒土地上,一步一喘滿臉驕傲:“你彆怕,聽說我爹是個大官,一個為民請命的大官。他肯定不會放過那群賊人。”
“你爹可真厲害!”
“嗯,將來我也要像我爹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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