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粲乾乾嚼著糖餅,因太過迷茫而沒吃出什麼味道來。
這糖餅甚至還是熱的。
“……所以雲中君上午、是出去買糖餅了?”
正在她對麵正襟危坐著,把手中樸實無華的糖餅硬生生吃出幾分清貴之氣的雲端補充道:“不止,上午還被楚銘師兄問話了。”
這商粲當然知道,她不也才剛剛被楚銘盤問完嗎。
商粲心情複雜地倒了杯茶,推到雲端麵前。
她們兩人現下正在商粲的房間內,氣氛融洽地吃著糖餅。
商粲實在是沒能做出接過糖餅就趕人走的事來,猶豫了好半晌還是姑且問了句“雲中君要不要進來坐坐”,誰知道雲端半點猶豫都沒有立刻答應了,攪得商粲心中又是一陣驚濤駭浪。
她看著手中的糖餅,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躊躇著問道。
“……為什麼?”
感受到雲端向她望過來,商粲低聲道:“為什麼要去買糖餅?”
她說著抬起頭,迎上雲端那清澈淡然的目光,仿佛沒有被她的問題激起半分波瀾。商粲忽然感到一陣心虛,咬著牙避開了。
“你到底……在意我什麼地方?”
這話問的真是奇怪,照這個趨勢,她下一句話應該是“我改還不行嗎”。
莫名冒出這種無厘頭的想法,商粲泄氣般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正視眼前的事實。
雲端對她不一樣,這已是昭然若揭的事實。
隻是,雲端對她不一樣的原因……如果真的是如她所想的那般,回憶起了什麼的話——
商粲手上不自覺地稍稍用力,糖餅的餡心從餅邊流出,粘稠的紅糖流到她的手指上,恍惚間竟有種會被幻視成鮮血的錯覺。
“——不知道。”
“……”
輕飄飄的回答卻讓她滿腔的恐慌像打在了棉花上,商粲錯愕地抬起頭,看到雲端再次淡淡開了口。
“不知道為什麼,隻是想這麼做。”
雲端側目向她看來,清秀麵上風輕雲淡,向她遞來一方帕子:“不可以嗎?”
“……不、什麼?”
始料未及的隨性,商粲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沒去接雲端的手帕,自己從懷中掏出帕子胡亂擦淨了手上的紅糖,腦中卻仍是一團亂麻。
……這算什麼?心血來潮嗎?雲端她?
也就是說雲端根本什麼都沒想起來,這隻是她沒有理由的親近示好——
真是糟糕,不管是哪一邊,都非常要命。
商粲猶豫著,又看了雲端一眼,對方正瞬也不瞬地看著她,端端正正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啊,為什麼她會落到這麼被動的場麵裡啊。
她忽然氣血上湧,生出股混不吝的勁兒來,一直收斂著的眼中驟然間顯出幾分鋒芒。
“可以,當然可以。”
商粲語氣驟然輕佻起來,大喇喇俯身過去,伸手似觸非觸地撫過雲端發尾。
“隻是昨晚上雲中君還隻顧著推開我呢,怎麼今兒就……改變主意了?”
雲端身形微僵,卻沒移開,直直迎上商粲灼灼視線,低聲道:“……昨日,你靠得比現在近。”
“這樣啊。”
商粲低低一笑,忽的撤回安全距離,懶懶向後一倚,盯著天花板看了半晌,重新看向雲端。
“雲中君是對我有所求嗎?”
她此時全沒了那副偽裝出來的樣子,反而透出股漫不經心的痞氣來,雖然口中仍喊著“雲中君”,語氣卻遠不像之前那般正式。
雲端卻沒有半分吃驚神色,隻一如既往清清淡淡地看著她,好半晌之後忽然站了起來。
“沒想好。”
她說著徑直走到房間門口推開門扉,在離開之前回頭深深看了商粲一眼,眸光微動。
“等我想好了,再來和你說。”
說完後也不等她回應,雲端就自顧自地轉身離開了,姑且還是規規矩矩地幫她合上了門。
獨留屋裡的商粲被她這番我行我素的行為氣笑了,太陽穴都突突地疼起來。
自己表現的唐突又冒犯,雲端不光沒揍她,甚至連半個字都不問,隻留下了莫名其妙的兩句話,頗有種隻是順勢找個下次再見麵的借口的感覺……這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果然是年紀長了心思也越發難猜,這到底是雲端察覺到了些什麼,還是雲端莫名其妙看上她了——算了吧,不管怎麼樣都好!
商粲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在屋中困獸似的悶頭轉了兩圈,最終心煩意亂地一咬牙。
跑!今天晚上去把結界關了,明天她就跑!
作者有話要說:我仔細一想,這篇文的中心差不多就是“她逃,她追,她插翅難飛”吧(不是感謝在2021-06-29 00:15:50~2021-07-01 11:22: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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