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1 / 2)

我與師妹不談情 墨白琅 9478 字 10個月前

現在想來, 不論是生氣的原因還是表現,雲端都和以前一致無二。

商粲對雲端第一次生氣的情況至今還記得很清楚。

那是當年雲端首次下山遊曆後的事。那次因隊內幾個青嶼弟子的陷害,雲端被妖潮所襲, 還受了傷。萬幸商粲那時候不放心她偷偷跟在了隊伍後麵, 她才能從妖潮裡救出雲端,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商粲那次成功救出人並不是件很輕鬆的事。由於無瑕仙體的血液影響,讓本就洶湧的妖潮更加凶惡。而那時的商粲年紀還很輕,也才剛剛從天外天遊學回來不久,遠沒有現在身手這麼好。

用望月的話說, 她能從那種規模的妖潮裡把雲端撈出來, 還兩個人都活著逃回了青嶼簡直該算是個奇跡。這裡可能主要是在說商粲,畢竟她當時實在受了非常重的傷, 有幾處說是致命傷都不為過。但好在她身體結實, 到底還是讓她熬了過去。

不太有在鬼門關兜了一圈的實感, 商粲自己其實覺得身體狀況挺好,但望月嚴禁她進修煉場,還收了她的劍。每天都隻壓著她在房裡好好養傷, 又給她灌些苦湯藥,喝的商粲每天愁眉不展,唉聲歎氣。

幸好雲端傷勢不重, 時常過來陪她,這也是養傷時最讓商粲開心的時候。

隻是雲端的傷好了之後就要重新回到課程了。於是雲端也就隻能在課餘時間來陪陪她,其他時候商粲隻能做個無所事事的閒散人員, 在玉衡峰上遛彎, 目光稍微在劍上多停留一會兒都會有外門弟子飛速跑著去找望月告狀:‘望月峰主!商粲她又不想好好休養了!’

那段時間著實給商粲鬱悶的不輕。但她本來就不是什麼聽話的性子,終於有一天閒的太發慌,趁著大夥兒午休的功夫悄悄離開了玉衡峰, 準備去天樞峰逛逛,沒準還能碰到去那兒上課的雲端。

雖然是偷偷跑了出來,但商粲還是很惜命的。她知道自己身上受了不少傷身體破破爛爛的,於是也不打算多生事端,禦劍也禦的很小心,輕飄飄落到天樞峰一古樹枝丫上,這是弟子們下課後的必經之路,她乾脆就守株待兔地等著雲端下課。

‘喂、你那邊怎麼樣?沒被找麻煩吧?’

‘沒有,你就放心吧。反正也沒有證據,光憑雲端的一麵之詞,玉衡峰是沒辦法找上門來說她是我們害的——’

哦呀,兔還沒等到,倒是先等著兩個……烏龜。

商粲不動聲色地朝聲音方向看去,看到兩個鬼鬼祟祟的弟子身影,看起來有幾分眼熟。

他們二人像做賊似的找了個隱蔽角落,全沒注意到隔壁大樹上還有個人,窸窸窣窣地交談著。商粲天生五感敏銳,豎著耳朵聽了個七七八八,很快聽明白了他們在說什麼。

是嗎是嗎,這兩個人、就是害雲端被困在妖潮裡的家夥嗎。

她傷勢沒好被看得緊,還沒騰出機會去找他們的麻煩,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商粲閉了閉眼,漫不經心地從旁折下根樹枝,然後翻身而下。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動靜,把那兩個人嚇了一跳。其中一個正要發怒,看到商粲的麵容後登時白了臉。轉身就跑。

商粲腳尖輕點,勾起地上石子踢過去,砸在那人膝彎處,他哎呦一聲跌倒在地,隻覺得膝蓋以下都痛的發麻。

沒等他站起身來,就聽到身後同伴驚恐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後是一根樹枝擦著他的耳朵直插下來,分明隻是鈍鈍木質,卻如削金斷玉的利器般直插入地麵三寸。

‘跑什麼跑?’

傳來的聲音溫煦如春風,背後人的動作卻半點不溫柔。玉衡峰首徒輕輕巧巧單膝抵在他背上,卻讓他感到如千斤墜般難以動彈。

商粲手上毫不客氣地抓住他的頭發迫使他抬起頭,這個動作讓他感到身體都要被折斷了一般,痛的他眼淚直流。

‘這就哭了?’

商粲麵上笑的溫文有禮,笑意卻不及眼底,向來含笑多情的昳麗眼睛此刻像是看著什麼垃圾似的,淡漠的令人心驚。

‘我可還什麼都沒乾呢。’

她話語中不加修士的危險意味太濃,弟子驚駭過度,尖著嗓子大叫道:‘青嶼不許私鬥!你這樣、我師父不會放過你的!’

‘是嗎?你很懂青嶼門規啊?真是嚇死我了。’

商粲露出刻意的驚訝表情,然後半點猶豫都沒有的用力把他的頭按到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但仔細想想,我都違反了那麼多門規了,也不差這一條吧。’

‘把你們剛才說的事再好好從頭說一遍。包括還有沒有其他人的參與,全都說清楚了。’

她俯下身去,在痛的不斷顫抖的弟子耳邊輕聲開口,語氣溫柔似水。

‘不然……可就真有你哭的了。’

*

‘玉衡峰商粲,持械私鬥,傷弟子五人,其中二人重傷——反了,反了!’

玉衡峰主殿,大嗓門的守紀長老吹胡子瞪眼地喊著,背後是三個鼻青臉腫的青嶼弟子,都瑟縮著不敢說話,身邊站著他們的師父,都紛紛怒視著前方的人。

‘沒持械。’眾人視線中心的商粲認真糾正道,‘我隻折了根樹枝,硬要給我加罪名的話,也應該說是破壞公共景觀。’

‘那就罪加一等!’守紀長老氣得臉紅脖子粗,怒道,‘你說你是用樹枝——怎麼可能!隻用樹枝怎麼能把人打成這樣!’

‘怎麼不能?’

商粲懶懶掃過一眼,那幾個弟子紛紛躲避她的眼神,往自己師父身後躲。

‘不然你從他們裡麵挑個人,我現場再給你演示一遍?’

‘商粲、你這——!’

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目無風紀的青嶼弟子,守紀長老都覺得詞窮,乾脆不再與她糾纏,轉向商粲身後一直沒說話的望月。

‘望月峰主,你也看到了,商粲她不僅傷了人,現在又是這個態度!’

望月眉頭緊蹙,看看那一眾來興師問罪的人,沉聲問道:‘我徒弟為什麼打你們?’

那三人對視一眼,都沒敢看商粲,各個唯唯諾諾道。

‘我、我們也不知道啊。’

‘就是就是、這該問那個打了人的,哪有問我們的道理……’

商粲冷笑連連,這種腦筋倒是轉得快,知道她沒有證據,就統一口徑說是她毫無理由地出手傷人——

‘真是群隻敢躲在靠山背後嚷嚷的廢物。’

‘你、你又……’

見她不僅不認錯,態度還這麼猖狂,對麵的人紛紛對商粲怒目而視,而商粲哪管他們怎麼想,隻覺得自己還是下手太輕,自顧自地活動著自己的手腕,嚇得那幾人連連拖著跛腳往他們師長身後躲。

望月見狀,輕歎一聲,轉向商粲。

‘……為什麼打人?’

商粲垂下眼簾,沉默半晌後答道:‘因為他們做了壞事。’

‘什麼壞事?’

‘……’商粲搖了搖頭,坦蕩地迎上望月的目光,‘我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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