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1 / 2)

我與師妹不談情 墨白琅 8153 字 10個月前

脫出幻境重新回到雲端身邊的溫情很快被打破,商粲掃過雲端身上染著隱隱血跡的白袍,心知在她落水這段時間裡雲端一定經曆了一番艱難爭鬥,心頭生出難言的心疼。

但她也知道眼下並非關切戀人的恰當時間,於是隻小心地在指尖運起療傷的術式,在雲端的傷口上一一輕輕拂過去,察覺到並無太過嚴重的傷勢時才稍稍安下心來。雲端卻更關心她,運起的靈力在她身體裡轉了幾圈仍牽著她的衣襟不肯放手,低聲道:“……你有沒有怎麼樣?落水之後、她有沒有對你做什麼事?”

心道真要論起來怕是該說她對禦久做了什麼事,商粲一頓,隨後猶豫著將目光投向清漣湖上。

失去一隻手的禦久姿勢卻未亂,仍端坐在荷葉之上,捂住斷手傷處的指縫間仍有些許鮮血溢出,但較之最初已經好上許多,顯然已經用術式為自己療過傷,如今終於有了餘裕重新看向商粲。

“你剛才……”原本桀驁自負的人此時卻顯出幾分張皇,禦久唇色發白,聲音被壓的很低,一雙眼睛都因怒氣而隱隱泛起紅來,“……你做了什麼、你怎麼敢……”

商粲默然。她方才是被人硬生生從湖裡——從幻境裡拖出來的,而這麼做的人就是原本親手把她扔下湖去的禦久。在她隨波逐流般地看著那些碎片式的記憶時,被窺探了記憶的人顯然意識到了她的行為,從而乾脆地放棄了將她壓製在湖裡的巨大優勢,用可稱之為粗暴的手法打斷了幻境將她撈了出來,並方寸大亂到被雲端捉住破綻而失去了一條手臂。

禦久不想被人看到那些和祭蓮相關的記憶,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商粲遠遠看著那位在頃刻間變得狼狽的天外天掌門,無聲地抿緊了唇。

……但是,但是,她原本理應隻是被祭蓮的鬼魂帶入了她的幻境,就算是祭蓮有意想讓她看些前塵往事,那也本該隻能看到祭蓮的視角才對。如今能從禦久的視角去看那些景象,怎麼想都是挽韶那瓶入夢香的作用。

入夢香,挽韶是怎麼說的來著——

‘一般來說隻能看到那人心中最深刻難忘的回憶,還會顯得光怪陸離不知所雲。’

不管禦久再怎麼修為深厚也好,頂多也隻能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人窺探記憶,怎麼也沒法子知道被人看到了哪段記憶的。

那她又何必這麼慌張呢。何必呢。

腦中糾結著的想法一一順開,少了一隻手的禦久不會再是她和雲端的對手,商粲本該趁著禦久受了傷而去乘勝追擊,此時卻鬼使神差般地沒出手,她怔怔看向立在禦久身後的清漣君——在見過本尊後就越發隻會覺得這是徒有其型的傀儡,身上的天外天道袍跟這張臉根本不相襯,像是南轅北轍般的荒唐感,是不該存在於現實中的虛妄。

“……”商粲定定看了半晌,低聲問道,“……你知道嗎?”

她問的模棱兩可,從禦久的表情來看顯然也並沒理解她在問些什麼,商粲心下了然,垂下眼簾望向水波不興的沉寂湖麵,腦中像是盛著迷霧,偶爾會窺見一點雪亮。

——遲遲未被封上的幽冥鬼界通路,衝出鬼界的萬千鬼族,其中一隻潛藏在清漣湖最大的那片荷葉下,荷葉上麵日複一日端坐著的是殺害了她的人。

她沒讓她知道,她在這裡。

是來做什麼的呢,按照常理說是來尋仇的話未免太過牽強,畢竟鬼界的門打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祭蓮在這裡待了多久也已經不可考,但總歸不會是半點動手的機會都沒有,但她好像什麼都沒做。

做了嗎?沒做嗎?商粲掃過一池蓮花,心中有些動搖,禦久精心培育的蓮花,將香氣與傀儡術相結合的精密術式,這裡又有沒有祭蓮的影子呢。

疑問開了頭就很難再消掉,商粲有種想要找祭蓮問一問的衝動,卻又因這樣的行為會暴露祭蓮的所在而感到躊躇——她不確定祭蓮是不是想讓禦久知道她在這裡,但十有八九是不想的吧,否則又怎麼會一聲不吭地潛在湖底呢。

也不知祭蓮在看到禦久身邊那與她長相一致無二的傀儡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喂、你發什麼呆,把話說清楚一點——”

語焉不詳的沉默讓禦久更加焦躁起來,從水底出來後就顯得反常的小鳳凰卻隻是不答,隻輕蹙起眉喃喃了一句“魔修?”後就不再言語,看過來的眼神中也似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惡情緒——像是猶豫,像是不安,像是憐憫。

開什麼玩笑?憐憫?怎麼敢、從來沒有人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還有那在斬斷她一條手臂後就飛身而退的無瑕仙體,明明有能將她一擊斃命的機會,如今卻對勝負毫不關心般站在商粲身旁……商粲一定私下傳音向她說了什麼、她現在也開始投來同樣的目光了——

這算什麼、這算什麼!禦久心頭暗沉的暴戾止不住地向外湧出,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那兩人交握的手上,仿佛視野都被收束在那一隅,不由得咬牙切齒地握緊了拳。

還要牽到何時、又能牽到何時呢?

凶惡的殺氣不受控地湧上心頭,禦久隻想立刻將這礙眼的景象從眼前消掉,身下葉子卻突然劇烈地一晃。

她這才驚覺般四下望去,狹隘的視野被打開,禦久看到暗沉幽深的湖底隱隱泛起不應出現在那裡的赤金色,明亮的令人生慌。

漸漸有灼熱的溫度傳來,禦久周身卻如墜冰窟,她慢慢抬頭看向那擁有著同樣顏色眼睛的鳳凰半妖,卻看到她正怔怔看著其他地方,眼中隨即閃過一絲不忍。

“……我在入幻境前放了把火。”意識到了禦久的視線,商粲低聲坦白,麵上卻並無多少歡欣神色,她看著漸漸凝聚成型的紅裙身影,輕歎道,“本來隻是想試著燒斷你那片荷葉,進了幻境之後我自己都險些忘了這事——如今能燒到整個清漣湖底、大約也不全是……我的手筆。”

鼻間嗅到的馥鬱香氣似乎隱隱變得淺淡了下去,無法動彈的身體也終於取回了些許自主權。

挽韶有點狼狽地撐著身子站起來,她被製住時正剛剛給雲端傳完音求助沒多久,還隱著身形蹲在屋頂上就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動不了了,如今好不容易又突然能動了,站起來時腿卻已經麻的不像樣,惱的她齜牙咧嘴地跳了好幾步。

“挽韶!”下方有急切的呼聲傳來,挽韶一低頭看到了急匆匆跑來的楚銘,“可算找著你了!”

“剛才周圍的人突然一下子都沒辦法動了,我雖然不太舒服但還算能動、去看了看情況之後找了你好幾圈也沒看見,就先去聯係望月師叔求了助,但估計趕來也還需要好一陣子。”他氣都不喘地把一番話說完,又急急指指清漣湖的方向,如今原本被製住的修士們都次第恢複,都紛紛被那邊的異狀吸引了心神而趕去,“那邊、商粲剛才用天火用的太厲害,怕是瞞不住身份了,我得去看一眼,你要不要去?”

那當然得去,被製住的隻是身形而非神誌,挽韶在動不了的時候就聽到了頗多大動靜,深恨自己頭的方向不對看不到那邊景象的同時又無可避免的感受到屬於天火的赤金色頻頻閃過,嚇得她在心中暗暗叫苦,心頭一邊為那被商粲摘了麵具後竟然真的和她娘長得一模一樣的清漣君犯著嘀咕,一邊一籌莫展地為商粲和雲端祈禱著平安。

整個過程都顯得兵荒馬亂,挽韶在楚銘的幫忙下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清漣湖畔,前麵已有許多修士搶先他們到了地方,卻都隻在外圍止步不前,每個人麵上震驚與懼怕並存,恐慌的低語聲自人群中傳來。

“那是、那真的是天火吧,是粲者回來了……!”

“不、不要亂了陣腳,雲中君也在呢,你們看——”

“但是雲中君站在粲者旁邊啊!”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