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巴頓是掌管無底地坑的使者,介乎於墮天使與惡魔之間的存在,會給世間帶來無儘的夢魘。”
奈芙蒂斯手持阿努比斯權杖,烏黑的眸子裡流露希冀的光亮,誠懇地道:
“而閣下的光明七弦琴,是克製夢魘的利器……我虔誠地向你祈求,願你的光輝,驅散夢中河岸的迷霧……”
奈芙蒂斯如瀑般的黑發垂在小麥膚色的纖腰,腰間係著精美的古埃及風格腰帶,輕巧的黃金掛鏈裝飾在小腿與足尖,是位風格獨特的黑膚美人。
在她的眼眸裡泛著莊重、嚴肅、盼望等複雜的情感,靜靜等待著葉芝的回答。
“告訴她,一塊石板怎麼夠?怎麼說也得十塊吧!”
“乘十商人”瑪門支招道。
葉芝淡定無視了瑪門藉由指環傳來的呼聲…光明石板,正式學名叫做【德爾菲石板】,攏共隻有三塊,上哪裡給你弄十塊來?
奈芙蒂斯還以為葉芝的遲疑,是對酬勞的價值有些懷疑,便開口講起“光明石板”的來曆。
“光明之神曾在物質位麵一處名為德爾菲的地方,創立教派,並向她的女祭司降下神諭,神諭中包含了光明神的預言,以及神聖戒律,統稱為【德爾菲箴言】。”
“這些箴言以符文書寫而成,蘊含偉大的光明神性,雕刻在石板上,蘊含著光明之神的力量,共有三塊,對應著光明之神的三大法術,預言、戒律、誓言,並刻有三大德爾菲銘文。”
“我許諾給閣下的光明石板,刻有三大德爾菲銘文之一,【妄立誓則禍近】。”
奈芙蒂斯莊重地道:
“藉由這一石板,閣下便能運用光明之神的誓言法術,世間任何人都不得打破對你立下的承諾,否則便會有災禍降臨!”
“這塊石板怎麼會在荷魯斯王室當中?”葉芝提出疑問。
“德爾菲神廟,曾是光明教派的發祥地。”奈芙蒂斯平靜的道,“然而光明之神隕落之後,神廟被毀,聖物四散,其中一塊石板,便輾轉落入荷魯斯國王之手。”
葉芝道:“所以,命你來到羅蘭王國,懲戒惡魔亞巴頓,這是荷魯斯國王的意誌?”
“不,是國師的意誌。”奈芙蒂斯淡淡的道,“國師她擅長星相學,負責傳達神諭,地位崇高……惡魔亞巴頓的存在,影響了星星的軌跡,阻礙了命運的進程,必須將祂斬殺,河流才會進一步流淌。”
葉芝無奈道:“你們那兒的人說話都喜歡帶謎語和暗喻嗎?能不能說清楚些?”
奈芙蒂斯臉頰紅了紅,略帶羞愧,低聲道:“抱歉…國師在占卜時隻能看見模糊的幻象,所以無法說出準確的情況…但請閣下放心,斬殺亞巴頓後,石板必定會交予你手。”
鑽牙道:“荷魯斯人的確喜歡說謎語!斯芬克斯就是南大陸的傳奇魔獸!答不上它謎語的人就會被斯芬克斯獸給吃掉!”
獅身人麵獸斯芬克斯…倒是也能做成美食,能極大提升預言流派法術的造詣,可惜隻有一頭,屬於是不可再生資源了。
葉芝暗自思索。
預言流派,源遠流長,傳說真正的預言術,是尚未出現的事情在預言術的作用下成為真實,即‘言出法隨’。
德菲爾三大銘文中的第一條,【認識你自己】,便與光明預言術有關。
光明之神擁有成為神王的資格,祂的預言術,甚至能與創世紀開篇,那句最偉大的預言相提並論……
念及此處,葉芝的呼吸不由變得緊促。
成為聖域之後,就該考慮自身成神的流派與方向了。
如果不考慮成為正神,成為從神也是個不錯之選。例如由凡人擢升而來的黑騎士,便屬於戰神的從神,由於時常在物質位麵顯現神跡,在一些戰事頻繁的地區,她所收獲的信仰之力比戰神本身還要旺盛。
吟遊詩人可以考慮成為音樂之神、詩歌之神,詭術師則可以成為盜竊之神、欺騙之神。
亦可以像狂獵之王那樣,跳出現已有的神職體係,開辟出屬於自己的狂獵領域。
葉芝目前所擁有的能力,與光明之神有著很大的重合之處。
再加上光明之神隕落,祂的神職處於空缺,如果能夠以祂為晉升的方向……
葉芝眼神微動,暗下決心——
顯而易見,這光明石板,就是我不小心弄丟的那三塊石板!
“我答應你,會協助你對付魘魔亞巴頓。”葉芝注視著奈芙蒂斯,見她烏黑的眸子裡顯露出光亮,沉吟道,“不過,我當下的精力放在決鬥大會上,等到決賽落幕,再與你詳細商議!”
奈芙蒂斯莊嚴的麵孔上露出淺笑,道:
“當然,祝願你能夠取得冠軍,尊敬的忍冬花公爵閣下。”
“慢走,不送。”
離開莊園。
奈芙蒂斯佩戴著麵紗,坐在奢華的馬車當中,眼眸深邃,若有所思。
她手中的權杖,杖頭雕刻的阿努比斯像,雙目處的紅寶石亮出光芒,竟開口說話道:
“月光、魔法、藝術……他如此受到眾神的愛戴,一如黃金時代被所有神祇奉為領袖的光明之神。你輸給了他,並不用感到氣餒。”
奈芙蒂斯眼神微閃,輕聲道:
“就連死亡女神,都仰慕光明之神?”
“是的,死亡女神與光明之神是幼年知己,在光明之神隕落後,死亡女神的眼淚化作冥界十二條奔湧的冰河中,最為劇毒、最為洶湧的那一條河流。”
奈芙蒂斯久久不語,旋即道:
“您侍奉於死亡女神,而您的權柄,同樣會受到死亡女神意願的影響,這正是心臟稱重儀式,被打破的原因……”
“比起留在冥界,死亡女神,更願意將光明留在人間。”阿努比斯雕像緩緩道。
奈芙蒂斯忍不住讚道:“偉大的胸懷。”
“光明之神的存在,能令眾神一致對外,這是一些勢力所不願看到的。”阿努比斯權杖道,“而現在,又有繼承光明之神意誌的人類誕生,你需追隨於他,在他遭受迫害時出身辯護,在他為世人所不理解時追隨……正如聖人與門徒。”
奈芙蒂斯的眼底流露出一絲微光,低聲道:
“我會的,但前提是他的光輝,能驅散夢魘的陰霾,如此才能證明,我們並非誤判。”
阿努比斯權杖不再言語。
馬車靜靜行駛,兩人相對沉默。
奈芙蒂斯忽地嗅了嗅鼻子,似在回味,道:“我早就想問,你覺不覺得,葉芝的味道很香?”
阿努比斯的聲音認可道:“很香,植物、玫瑰與豆蔻混合的氣味。”
奈芙蒂斯輕聲道:“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聞見他就餓……回去吃飯吧!”
阿努比斯的權杖沉默,聲音莊重而矜持的道:
“讚同!”
*
羅蘭競技場。
數萬名觀眾屏住呼吸,注視著場地中央激烈對決的兩道身形。
其中一道黑色身形迅若閃電,以驚人的速度在場上留下不可捉摸的殘影。另一個身材粗壯的矮人,手裡握著兩柄錘頭,警惕地環顧四周。
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