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默,是患者的名字。
“沒有呀。”
被稱為重默的男人衝他揚起一個微笑。
“我每天都陪在你身邊呢,寶貝。”
蕭霽沉默不語。
重默將手上的玫瑰花遞過去。
“你不喜歡我的畫嗎?”
“沒感覺。”蕭霽實話實說。
一副好的畫作能引起人內心的情感共鳴,讓人跟著或高興,或緊張、或激動。但是對於蕭霽來說,不管是一副多麼溫馨美好的畫作,卻隻能讓他抑鬱悲傷,讓他感到絕望。
詩歌也是同樣如此,他無法欣賞任何藝術作品,甚至是有些厭惡這些能夠勾動情緒的事物。
重默湊近了一點,握住醫生白皙修長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他沒有被拒絕,便開心地笑了起來。
在燭光的映照中,站立著的俊美青年像是在輕柔地用手撫摸著身下人的臉,一股曖昧的氣氛緩緩升起。
蕭霽接下來的話卻讓這種氣氛蕩然無存。
“鑰匙在你這裡吧。”
“是的。”
重默在他的手心蹭了蹭下巴。
【!!!震驚!這鬼的手上竟然真的有鑰匙!】
【我的腦回路已經跟不上了……我為什麼連一個新生都比不上,我不應該在這裡,我應該在垃圾桶裡看直播】
【這個新生真的好強!估計導師選拔賽確定導師後,會被各大社團爭著搶人吧】
【前提是他能在鬼爵的考試裡,活下來——】
【??剛才那個信誓旦旦的三年級大佬呢?】
“你為什麼不按照規則走,找到那些照片,按照後麵的數字順序給我寫一首情詩。
——我就會把離開的鑰匙給你。”
這才是正確的遊戲規則,而不是直接來找上他。
重默看著眼前的人,他剔透如冰的淺淡眼眸永遠是那樣理智,像是漂亮昂貴的琥珀石,精致卻如一灘死水。
蕭霽:“這沒有意義。”
重默笑了。
“愛情的事,怎麼能用有沒有意義評判。
不過算了,你現在對我說一句‘我愛你’,我就給你鑰匙。
好不好?”
他說得太卑微了,近乎是在哀求。
蕭霽從上向下注視著他,許久才開口。
“你是在騙自己,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愛上你。”
不管是寫情書,還是告白,在現實世界中蕭霽都絕對不會做。重默隻是在做一場自欺欺人的夢。
重默笑得苦澀。
“你連騙都不願意騙我嗎?”
蕭霽淡聲道:
“你想聽那種假話,我可以給你說上一千句一萬句。但是重默,那都沒有意義。我根本不值得你愛。”
無論他如何努力,蕭霽都不會愛上他。因為他根本沒辦法感受到“愛”這種過分炙熱的情緒。他是個情緒上的殘疾人,是個不會愛人的瘋子。
重默歎了一口氣。
“你值得。”
他笑著握住了蕭霽的手,身體開始緩緩消失,而一把淡金色的鑰匙在他的手心浮現,落到了青年醫生的手心上。
“真拿你沒辦法。”他的語氣有些寵溺。
半透明的身體向前,緩緩地用雙臂抱住了他的愛人。
“我從來沒有因為愛上你後悔過,這是我的選擇。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在我死之前,沒能好好安排我唯一的弟弟,他還小,什麼都不知道……”
“我會替你照顧好他的。”蕭霽鄭重許諾。
“謝謝。”
重默下半身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最後湊到了蕭霽的耳邊,輕聲耳語。
“雖然沒意義…我…我還是想聽你對我說那句話…,請…請你…騙騙我好嗎?”
蕭霽攥住了胸口的圓玉,輕聲開口。
“我喜歡你,我的生命不能失去你。
你是我的此生唯一。”
重默消失了,有笑聲隱隱約約從遠處傳來。
那些原本茂盛生長著的玫瑰花開始枯萎,濃鬱的香氣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