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使者這個詞一出, 言峰士郎恍然間明白了什麼。
變小的波魯那雷夫拉著他跑進小巷,然而前方已經完全不見敵人和甚爾的影子。
就在剛剛,禪院甚爾追著斧頭男進了迷宮般的小巷裡, 他對這裡沒有對方熟悉, 於是從牆壁借力,翻牆抄近道走到斧頭男的前方,截住了對方想要逃跑的路線。
“喂!彆想逃,你跟剛才的小孩是什麼關係?”
見對方懷疑地盯著自己, 斧頭男慌忙刹住腳步, 試圖裝傻說:
“咦?你是在跟我說話嗎,我、我隻是個路過晨跑的啊,你是不是追錯人了?”
禪院甚爾越看越覺得可疑, 正想走過去逼問他,突然小巷的陰影中睜開兩隻眼睛,沿地麵朝他直線撲過來!
本就有所預感,他縱身一躍, 第一時間躲過那雙詭異的眼睛。
然而禪院甚爾並不知道的是, 這個替身其實是斧頭男的影子,所以在這全是陰影的小巷裡,他雖然躲開了眼睛, 卻在半空中被替身伸手蓋住影子——
哪怕隻有一秒鐘覆蓋,也會讓他變回孩童時代。
斧頭男見替身已經得手, 立刻轉身就跑,他是【賽特神】的替身使者, 特彆擅長欺負小孩子,不過戰鬥力很差。
敵人變小前還是很危險的,他通常都是先躲開, 等對方變小後再回來欺負。
禪院甚爾已經意識到斧頭男具有詭異的能力,很可能就是替身使者。
但因為忌憚剛才那雙不明的眼睛,他沒有再試圖跳進小巷,而是在牆頭追著對方跑。
很快他就感覺到事情不對,最開始是視野降低,隨後衣服也變得鬆鬆垮垮的、褲子拖拉著跘腳,連鞋子也越發空空蕩蕩,讓人根本沒法快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經過變聲期的幼稚嗓音清脆響起,禪院甚爾驀地一驚:
“怎麼、連我的聲音也……!”
圍牆上,7、8歲的黑發男孩提著對他來說尺碼誇張的功夫褲,腳上的鞋子也變得像艘小船,根本沒法穿了。
什麼鬼,自己這是縮水了?
“可惡,這就是替身嗎?居然能把人變得這麼小,那剛才的銀發小孩到底是……”
“當然是布魯納雷夫了~”
敵人從樓房後麵走出來,探究地盯著他,說道:
“居然知道替身的存在,看來你也是喬斯達他們一夥的,可惜你已經被我變成小孩,再也沒機會去通風報信了,阿雷西大爺我,會把你們一個個全部解決掉!”
對小甚爾來說,身上過於寬鬆的衣服已經成了累贅,他脫掉T恤,甩掉褲子和鞋,全身隻穿著變成沙灘褲長度的內褲。
好在內褲上的鬆緊帶彈性很好,讓他不至於當場裸奔。
原本兜裡的【武器庫】也不知道哪去了,很可能也受了替身的影響。
禪院甚爾在牆邊突出的消防梯和雨水管之間靈活跳躍,躲開了【賽特神】的攻擊。
可惡,這裡到處都是陰影,看不清敵人影子的輪廓,根本沒法反擊啊……
此時的小甚爾,正是剛被丟進咒靈堆,又拚命逃出來的那時候。
深刻了解了自己的弱小,又清晰地認知到:即使自己被那些混蛋弄死,也不會有任何人注意的事實。
因為那些人都說,他是個無咒力的廢物,對禪院家來說就是多餘的存在。
幼年的禪院甚爾,渾身上下充滿了反抗、陰暗和暴戾,他從一處廢舊涼棚上折下木刺,哪怕是木頭,隻要足夠鋒利,他也可以用來殺人。
手持斧頭的【賽特神】緊追不舍,就在他打算冒險賣個破綻,讓對方的本體靠近時,跑過拐角的他,突然撞上一個大人——
“啊!”
幼甚爾心叫不妙,重心向後摔倒,一雙寬和有力的手掌及時拉住他。
“沒事吧?你……是甚爾?!”
幼甚爾揉了揉額頭,暈乎乎地仰望著紅發青年:
“你,為什麼知道是我?”
不知道甚爾到底經曆了什麼,居然在短短時間變得這麼狼狽,言峰士郎連忙脫下法衣裹住他的身體。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還記得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