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甚爾剛出門沒多久, 就接到了來自中介人的電話。
孔時雨那邊問他有沒有時間,因為正好有一樁不錯的買賣,如果方便的話最好現在過去。
然而他現在哪有心情乾活, 便很乾脆的拒絕了。
“既然你有事那就算了, 就是有點可惜……對了, 新宿最近新開了一家地下賭場你知道嗎?”
孔時雨若無其事地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對方。
掛掉電話後他心裡暗想, 言峰君,我就隻能你幫到這了, 不然禪院這家夥真想跑,自己可沒本事追上他。
去以前沒去過的賭場玩籌碼,禪院甚爾隻是為了圖個清淨,他平時去過的那些地方,言峰士郎也都知道在哪, 而他短時間內,還不想見到那張看似無辜的臉。
如果今天的求婚, 對言峰士郎來說是徹底失敗的,那在禪院甚爾這就堪稱急轉直下。
身邊的人來自另一個世界,並不是特彆難接受的一件事,前提是這個人不是他所喜歡的對象。
尤其在他猶豫很長時間, 終於下定決心接受自己和對方的未來時, 卻發現對方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打算過離開這個世界。
而那些找過來的“朋友”就是證明,如果沒有他們到訪,自己還不知道會被蒙在鼓裡多久。
說來也好笑, 曾經他打算放棄過去一切, 和生下惠的那個好女人共度一生時, 命運就已經狠狠痛擊過他, 並將那個人無情奪走。
現在看來他還是不長記性, 似乎覺得前路依然有某種幸福的可能,於是就又派了這樣一個家夥來折磨自己。
真該死,既然不想待在我的世界,那一開始就不能去纏著彆人嗎?
這混賬小鬼,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不得不困在彆的世界時的無聊消遣?
還是穿越時空的一場偶然豔遇?
不,不能再繼續想下去,否則他可能要親手做一些自己都無法挽回的事。
儘管非常不想承認,但事實上,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腦海中確實在刹那間閃過,無論讓他做什麼都好、隻要對方肯留下的念頭。
本以為自己早已和尊嚴這種東西無緣,但那一瞬的想法,依舊讓他感到齒冷。
簡直像被人馴化了一樣,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狠狠唾棄。
或許自己受對方影響太深,隻要在一起,就連大腦都沒辦法好好思考。
不管怎麼樣,他隻是不想再聽那張嘴裡的花言巧語。
他甚至有預感,如果剛才繼續留在家裡,一定又會被對方的態度迷惑。
不僅僅被“騙身騙心”,說不定還會被騙到陌生世界去,萬一將來感情破裂了,那他這個前花叢老手的麵子往哪擱?
沒錯,禪院甚爾才不會承認,因為沒有穿梭世界的能力,一旦他離開這去往彆的世界,很可能來去都不由自己,變相地等於失去某種自由。
出於對這種未來的猜忌,以及導致其成因的回避,禪院甚爾拒絕思考這個問題。
總之,賭氣也好,對兩人的未來感到迷惘也好,禪院甚爾像隻做好了再次流浪準備的黑貓。
既不退縮,但也不前進,隻留在原地等待最後的結果。
冷靜過後的他,也知道士郎會來找自己,他又不是笨蛋,孔時雨突然在這麼恰當的時機介紹地方,他有九成的把握,對方是在跟言峰士郎通風報信。
具體是不是這樣,到明天就會有結果。
正好,他也想把一切都講清楚。
……
賭場隻有晚上營業,到了關店的時間,禪院甚爾就坐在上麵寫字樓頂的天台抽煙。
言峰士郎趕來的時間非常早,早到禪院甚爾懷疑他和自己一樣,一夜都沒合眼。
事實也是這樣,如果有什麼能將喜歡的兩個人分割,那就絕對不會隻有一個人受煎熬。
言峰士郎合上天台的門,好像這樣就能阻止對方再次逃開。
不過他也知道這隻是妄想,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地走過去,並眼尖地看到對方偷掃掉手邊的煙蒂。
十好幾枚,可真沒少抽……
言峰士郎把目光擺正,走到戀人身邊並肩站好,嘴裡猶豫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沒信心做出的決定能否讓對方安心,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我決定一直留在這,不會再回去了。”
言峰士郎向主發誓,這瞬間他看到了對方的睫毛輕顫,畫麵上每一幀都比天啟更發人醒悟,讓他的信心一下子充滿,如同飛揚至天際的熱氣球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