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邊際的烏雲中,落下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海水,遠方的教堂還在向地麵傾瀉,再高的高樓也開始遙遙欲墜。
言峰綺禮將雁夜的手壓在頭頂,麵無表情的臉上,隱隱透出一股煩躁和殺意。
“我說過吧,彆再提那個名字。”
間桐雁夜被壓製得動彈不得,但頭腦也冷卻下來。
就算再不正常的家夥,隻要相處時間久了,也能積累出和平共處的經驗——他和神父就是如此。
為數不多的爭吵,也往往是因為舊事重提。
但事已至此,再翻舊賬確實沒什麼意義,都已經過去快十年,吵也吵了快近十年,要爭早就爭出結論了。
不過是需要個針鋒相對的借口罷了。
“好,那就說眼前,你想潛伏在這片意識海中,等我們其中一個人回到原本世界,然後就利用外神殘留的力量,暗示他接觸大聖杯,釋放此世之惡,對不對?”
雁夜的表情頭一次如此嚴厲,他狠聲說道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絕不會讓櫻生活的世界被你毀滅掉!最後一次警告你,言峰綺禮……”
如惡魔般的神父,正好整以暇地俯視著自己的獵物。
“如果,我對你說‘不’呢?”
“……”
呼吸濃重,雁夜眼中怒意也愈深。
灰色瞳孔中紫芒微微閃爍,還沒等對峙進一步升級,教堂方向再次出現異變——
隻見天空破開一條裂隙,有閃耀的光束從中落下,雖然還很細小、卻代表了離開這幻境的唯一希望。
縮小版的慎二和小櫻,被黑英靈一左一右抱在臂彎裡。
迪盧木多則被一條脫離水麵控製、巨大無比的暗紫色觸足抬起,與之一起緩緩升空,逐漸接近雲層上方發光的‘裂縫’。
教堂裡,言峰士郎渾身青筋隆起,黑色的字跡越加濃重。
水麵底下山巒般的神祗,也越發近似於青年的倒影,開始與這個位麵越來越靠近。
“趁現在,甚爾,跟他們一起……”
握著無聲反抗的戀人的手,言峰士郎試圖用這輩子最真誠的表現,向對方保證道
“我也一定會出去,真的,很快!要是騙你,就讓我變成小狗!”
麵對這麼幼稚的誓言,禪院甚爾虛著眼睛看對方,腳步仍一動不動。
“咳、你都答應結完婚後跟我姓的,我還沒給小惠改戶口,怎麼會死呢?而且我要是死了,你肯定會給我戴綠帽子的吧?我才不要啦!拜托,彆離開我……”
本來是想找其他理由,但講著講著,言峰士郎就忍不住悲從中來。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消失沒多久,戀人就帶著孩子另尋新歡的可怕景象,整個娃娃臉都垮了下來。
咒術師殺手臉色一黑,把黏上胳膊的白癡撕下來,啐了一口說
“現在究竟是誰要離開誰?麻煩給我搞搞清楚!你要是敢給我死不見屍,我就把那兩個小鬼頭扔大街上,誰愛養誰養,聽見沒有?”
“嗚,甚爾……”
“少給我裝可憐,沒用!”
拎著青年的領子狠狠威脅一通,禪院甚爾才拍拍屁股走人,準備暫時信任對方,出去把兩個小崽子找回來再說。
而他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拿來威脅的“肉票”之一,還是自己唯一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