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弱的燈光影影綽綽，僅能投下半桌的明光，一圈一圈暗下。
簡陋的光線給少年柔和的麵龐度上一層淡淡暖金。
天氣冷了，作為一條蛇，如果溫度不夠，是會冬眠的。
以至於剛睡醒的沈嵐煙看著看著，頭就悄悄點起來，差點磕到碎石上。
杜亭雲皺著眉，用靈力托了她一把。
又過了一會兒，刀工斧鑿的聲音才結束。
“好了。”
沈嵐煙從斷斷續續的睡意中清醒過來。
一四方玉盒靜靜落在桌上，玉壁光滑，上刻簇簇梨花。
沈嵐煙好奇地爬上四方的玉盒，把頭隔在玉璧上往裡看。
這個用玉石拚建的四方閣約半格書櫃大的體積。
裡頭墊了一層細密的白沙，有小碗剩上水。
另一側懸著那顆不知哪裡搞來的麒麟珠，正發著暖光，小空調一樣，散發出悠悠暖氣。
好東西。
給我的？
沈嵐煙竟欣慰起來：天呐，小唐僧，你終於良心發現，決定對我溫柔以待了，也不枉我折了尾巴救你小命。
沈嵐煙哧溜鑽進去，找了個舒服位置盤起來。
杜亭雲欲言又止，他還在心裡組織語言，那頭沈嵐煙已經歡快得把一半的身子浸在水裡，圓乎乎的下巴埋進水中，小口小口地嘬起水來。
杜亭雲的指尖一蜷，隻覺有些手癢。
那頭沈嵐煙喝完水，舒舒服服得將半個身子埋在細密的白沙裡。
杜亭雲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複雜得望著沈嵐煙。
小蛇眼下毫無攻擊性，棕色的紋路不成章法，就像她的性格一般，叫人琢磨不透。
扁扁的頭，鼓鼓的腮幫子，大大的圓圓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竟……分外可愛。
杜亭雲收回眼神，拇指與食指不自覺得輕輕揉搓。
沈嵐煙喝足了尋了個角落舒舒服服盤好，一覺睡過去，精神許多。
等她醒過來，越過玉盒，發現杜亭雲還在悶頭雕刻。
發出清脆的玉石之聲。
他細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攥著玉石，濃密袖長的睫毛罩下淡淡的陰影，覆蓋了眼眸，手邊擺了許多成品玉佩，各色花樣都有。
他邊雕邊吸收靈力，沈嵐煙身體裡的靈力也源源不斷，這讓她尾巴有點癢。
她觀察了一會兒，隻覺心裡軟軟的。
待他看過來，她便把頭往身子裡一縮，假裝還睡著。
她回憶起記憶裡被掛在屋簷上的兩個修士，又偷偷探頭看杜亭雲。
作為“賢內助”，有些真相，她自然要埋在心裡。
沈嵐煙的神識默默退進自己的識海。
“喂，老頭子，你出來。”
不一會兒，漆黑的識海裡，蕩蕩悠悠飄出來一個小光點。
【沈小友，真是難得呼喚老夫。】
“我覺得我已經完成了任務，”沈嵐煙拍著胸大言不慚道，“我拿到了杜亭雲給我的定情信物，並且英雄救美兩次，對方還親手給我做了窩。
所以，給我新身體，我還能再活五百年。”
係統老頭：？？？
人形亮點分出一個小亮點。
沈嵐煙伸手接住，發現是一顆石頭。
【小友，這是老夫特意為你尋來的仙界靈石，你拿著它，詢問他的心意。他若是真心喜歡你，我便會知曉，定會履行我的承諾。
咳咳，不過擅自用靈力入侵他人識海、試探他人的真心有違天道，難免會被天道察覺。你每用一次，都會被天道製衡，你非此間生靈，可能會有剝離神魂的痛苦，不過你放心，有老夫在，暫時能保你周全。】
竟然還有代價。
沈嵐煙心裡有點虛，畢竟就算眼下她和杜亭雲“兩情相悅”，等女主穿過來，劇情的齒輪轉動起來，會有許多變故。
不會吧，小唐僧該不會移情彆戀吧，她得快點確定二人關係才行，最好確定道侶關係，以小唐僧的道德感，她才萬無一失。
“知道了。”
翌日一早，杜亭雲就帶著那些雕刻好的玉出門了，回來時，帶了幾隻專人用仙氣供養的上等仙雞，各個膘肥體胖。
這個房間自帶屏蔽外界的結界，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施加了不少結界，非元嬰後期不可破，很安全。
他把驅動輪椅來到玉盒邊，禮貌地用指背敲了敲玉璧。
裡麵沒有反應，杜亭雲便皺眉看去。
小豬鼻蛇把自己盤在邊邊角，睡地正香，但仔細看，能發現她的眼睛竟漸漸發灰，且渾身的花紋都模糊起來。
不僅如此，它的頭上似乎開了一個小口。
杜亭雲麵色微驚，他輕輕把小蛇捧出來，仔細觀察小蛇的傷口，並為她注入靈力。
“阿梨？”
小蛇沒理他，杜亭雲眼下一涼。
他把小蛇放在手上，略顯倉皇得驅著輪椅下樓。
掌櫃的桃夭本來打算摸個魚吃點飯，剛鬆快下來，便見杜亭雲急急驅車走來。
“救它。”他說，讓掌櫃的看清手裡小蛇的情況。
桃夭看了眼小蛇，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小哥，你養沒養過蛇啊，它沒事，就是要蛻皮了而已。”
杜亭雲：“蛻皮？”
桃夭：“你的蛇沒蛻過皮嗎，有的蛇蛻皮比較艱難，找個東西給它蹭蹭，如果你的蛇蛇皮蹭不下來，就必須要你手動輔助。”
杜亭雲沉默了片刻，艱難道：“我……如何輔助？”
“很簡單啊，”桃夭做出一個捏的動作，“捏著它，讓它自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