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 簡糖還沒到營業點, 逢寧整個人沒骨頭似的趴在櫃台。
休息了會, 運貨的大哥將集裝箱領回來放到店門口。逢寧被喊過去,現場清點完,她熟練地把酒水分類,烈酒,開胃酒, 甜酒, 果酒, 鮮牛奶依次排開,擺到冷櫃的網格層裡。
和彤彤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
彤彤拿著濕毛巾, 手腳麻利地擦清潔酒吧台和工作台, 看逢寧頹靡的樣子,“你來大姨媽了?”
“是啊。”逢寧有氣無力, 一邊記單子一邊說, “肯定是昨天那根冰激淩惹的禍。”
她經期不準,第一天第二天一般都特彆疼。有時候難受的沒辦法了,恨不得用刀子捅到肚子裡一了百了。
看看牆上掛鐘,估摸著差不多到點了, 逢寧把店裡的氣氛燈都打開。
沒一會就來了一夥人,聚在角落那桌吆五喝六。
有個小青年跑來前台問逢寧,“你們這兒有水煙嗎?”
“有啊, 西瓜味, 哈密瓜味, 草莓味,藍莓味,要哪個?”
“你推薦一下唄,女生一般喜歡哪個味道?”
逢寧想了想,“西瓜味吧,幾根管?”
“四根。”小青年扭扭捏捏,略帶尷尬地說,“還有,你能幫忙燒點熱水嗎?我女朋友來大姨媽了,她想跟我們一起喝,我怕冰的她喝了肚子疼,所以想用熱水溫一下酒。”
逢寧笑著說,“挺會心疼人啊。”
找了個電熱水壺,裝滿水,拿起裝碎冰的玻璃碗上了樓,朝那桌走過去。她把插頭插好,囑咐道:“等燒開了就把水倒進這個碗裡,還要的話去下麵喊我。”
小青年道了聲謝。
球形射燈三百六十度地往全場照射斑斕曖昧的光線,逢寧喝了口燙呼的紅糖水,出了會神,忽然感覺腳被踢了一下。
她抬頭,“怎麼。”
剛剛送果盤的彤彤微微漲紅了臉,指著門口,“有幾個人找你。”
*
他們等在台階上,趙瀕臨穿著騷包紫T恤,嚼著口香糖。
一看隻有四個人,逢寧問:“孟桃雨呢,沒來?”
“她爸媽不準。”郗高原指了指旁邊的女生,“我把我女朋友帶來了。”
“歡迎啊,進去坐。”
澄澄燈光之下,江問又高又瘦。他今天穿的衣服款式簡單乾淨,一看便知家世良好。
彤彤帥哥雷達啟動,眼巴巴望著那邊,不自覺出聲點評,“老天爺,那個男生可太帥了。”
逢寧閒閒道:“帥吧,哈喇子稍微收收,要淌到下巴上了。”
彤彤被說的回神,還是戀戀不舍的,“嗚嗚嗚嗚,他是你同學?有沒有女朋友啊?”
“有啊。”逢寧低頭擺著餐盤,不太認真,“人家不僅帥,成績還好,家裡又有錢,女朋友也是個白富美,so beautiful~”
“我、靠,這麼完美。”彤彤臉頰飄起一朵紅暈,滿臉都是向往的表情,“這、這一時之間居然都不知道該羨慕哪個。”
逢寧親自做了份酸奶水果撈。
她去挑了幾瓶口感不錯的果酒,端過去。替他們布置好餐盤、紙巾、小燈,笑眯眯地道:“你們先玩,我這會還忙,忙完了來陪你們。”
江問斜靠著,一隻胳膊懶洋洋搭在桌沿。
郗高原女朋友,林如好奇道,“她在這種地方打工啊?”
郗高原不以為意,“這種地方怎麼了。”
“沒什麼,感覺有點...”林如沒說下去。看他們玩了一會牌,她起身去上了個廁所。
回來途中,被一個梳著背頭的男人攔住搭訕,“小姐姐,能要個微信嗎?”
林如是個暴脾氣,眼高於頂慣了,翻了個白眼,“讓開。”
“那我請你喝杯酒唄?”
“滾開,我不想喝。”
好不容易甩脫,剛回到位置上坐下。那個背頭也跟了過來,手裡還端了杯酒,好整以暇:“小姐姐,就請你喝杯酒,怎麼還罵人呢。”
背頭後麵跟著幾個人痞勁兒十足,熟絡地在他們的沙發上坐下,咋咋呼呼地喊,“你們幾個人啊,我們一起玩怎麼樣?”
趙瀕臨幾個麵麵相覷。
郗高原聽林如說了剛剛發生的事,大為光火。衝動之下,他抄起手邊一杯酒,潑到背頭臉上,“孫子,你調戲誰呢。”
背頭神色一頓,安靜兩秒。
桌子被轟地掀翻在地,杯子四分五裂的碎片濺開。
郗高原喘著氣,一左一右兩個人壓著他的後肩,他奮力掙紮著大罵,“傻X,放開爺爺。”
遠處傳來喧嘩,彤彤忙拉過正在和彆人說話的逢寧,“寧仔不好了,出事了。”
逢寧急匆匆趕到,借著周遭微弱的光線,她認出來,鬨事的人裡麵有個是熟人。
阿信抽了郗高原一嘴巴子,“小兔崽子,挺狂啊。”
旁邊桌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看這個架勢,都自覺散開。有的人看戲,還有的人掏手機。
阿信手指向四周,大聲一喊:“我看誰他媽敢拍。”
眼見著鬨起來。服務生來了又離開,過了一會,下麵被清了場,往日熱鬨的酒吧安靜地讓人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阿信神色自若地玩著一把水果刀,彤彤嚇得腿軟,悄悄問趙慧雲,“要不要報警?”
趙慧雲抱臂靠在一邊,“報警沒用,這群人不知道犯了多少事兒,隨時準備跑路的。我們彆惹,不然以後麻煩多。”
逢寧獨自站在阿信跟前,“信哥,這幾個都是我同學,能不能先把他們放了。”
“放了,那潑我一臉酒的賬怎麼算?”阿信打量她兩眼,“我知道你,你是孟瀚漠妹妹?你認識他們?”
逢寧點頭,“對,但今晚這事兒和我哥沒關係,我擔了。”
阿信身子往後一靠,環著手臂,渾不在意:“你擔了?你想怎麼擔,擔幾個人,規矩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