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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杜家兄妹仍舊是滿載而歸。
沒想到烤腸在南枝村也這麼受歡迎!
應珠挎著空空如也的籃子,後頭跟著同樣咧嘴笑的弟弟妹妹們,心中激蕩著火辣辣的熱情,賺錢的感覺太棒了!
今天他們甚至比昨天還要早到家,景烈蘭已經在將甜滋滋的綠豆湯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兄弟姐妹幾個一人一碗。
“娘!你猜猜我們今天賺了多少?”
這個環節隱隱有發展為每天的固定節目的趨勢,景烈蘭搖頭失笑,隻說猜不出來。
杜應珠將兜裡疊好的毛票攤在桌上,“足足有九塊九毛錢!”
“哇!”
杜映雪在底頭發出驚歎。
饒是景烈蘭也睜大眼,這可不算個小數目。
自己每個月做衣服的進項也不過就是十幾二十塊,而杜家莊多的是莊戶人家,收入就更低了。
莫說彆的,就連在鄉鎮裡頭上班的大兒子與大兒媳,每個月的工資與津貼加起來也沒有超過八十塊。
而應景與小韻的工作已經算是人人豔羨的了。
沒想到孩子們這幾天熱火朝天地鼓搗竟還真鼓搗出名堂,才兩天便掙下自己快一個月的收入。
應珠得意地昂了昂頭,她已經決定接下來天天都出去擺攤,隻是以後便不需要弟弟妹妹們都跟著了,應行有自己的木活兒要做,應賢和糯糯就讓他們玩兒去,隻留下應維陪著自己扛爐子燒柴火就行。
這一點她在路上也已經同應維商量過,這個最是沉默的弟弟當然沒有意見。
杜映雪瞧見姐姐飛揚的神色,心裡自然也是高興不已。
她的大姐……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
照大姐這個年紀,正是該去念書的,但為了幫爹娘照顧他們,硬是說自己對讀書不感興趣,任憑家裡人怎麼說都不肯去,就連小姨小姨夫這兩個教育係統的大忙人都專程來勸,大姐還是沒有妥協。
以爹娘的性情,自然不會威逼孩子,於是大姐就這樣留在家裡成為了娘的左膀右臂。
但命運並沒有眷顧大姐。
杜映雪記得四哥初中是在鄉裡念的,有年冬至大姐去給四哥送餃子,回來路上恰好碰到有戶人家出殯,估計是在雪地裡衝撞到了什麼,總之姐姐回家後便冷得發奇,後半夜更是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急得爹娘深夜出門喊來赤腳醫生給姐姐診脈抓藥,醫生說這是癲癇,算是急性,而且以後都隻能吃藥控製,沒法子根治。
當時連舅舅、小叔小嬸、小姨小姨夫都回來了,還帶姐姐去過省裡的大醫院去看,開回來許多藥片,在那之後姐姐就得經常服藥,才能控製住不發病。
而後……更是因為這個嚴重的癲癇病,儘管姐姐既漂亮又精乾,村子裡的小夥子們還是都不敢上門提親,唯恐找個拖累。
最後隻相到一個二婚男,比姐姐大了八歲,聽說和前頭的老婆還有個兒子。
姐夫與他前妻為什麼離婚杜映雪不清楚,但她知道姐姐嫁給姐夫後過得一般,也是同樣操勞,後來生了一兒一女就更是辛苦,爹娘是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一直到自己進手術室的兩年前,七十五歲的大姐夫因病去世,姐姐……也算是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