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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日子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就在杜家如火如荼地為除夕夜做著準備的同一時間,南枝村的董大一家卻顯得有些慘淡。
“娘,你咋不去接董喜弟回來?”
較兩年前相比稍稍褪去些肥肉的董耀祖忍了又忍,終於問出了口。
白鳳萍瞥了眼兒子一眼,邊漿洗衣服邊道:“她哪值得我花趟來回的錢專門接回來,那什麼基金會不是說包吃包住嗎?反正餓不死她!”
董喜弟從去年九月份入學,到現在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白鳳萍從沒像彆人家娘一樣給三不五時送去些吃喝穿戴,甚至在去年過年時也沒將孩子接回來,因為她打心底裡認為,為著這個女娃兒根本不值當花這個錢。
於是董喜弟去年是孤零零一個人在空無一人的學校宿舍過的年,隻有好心的值班爺爺給她送去一盒餃子,另外還有個食盒裝著些豬耳朵切片與兩隻大雞腿。
小姑娘當時百般推辭不敢接受,卻拗不過放下就走的門衛爺爺,隻能收下這久違的善意。
也是在那之後,董喜弟與這位好心的門衛漸漸熟悉了起來,她一有空閒便會跑進值班室擦洗一番簡陋的桌椅板凳,與也總是孤單一人的段爺爺多聊幾句解解悶。
段昭本是受人之托,從沒想到這孩子會有這麼乖巧懂事,隻那一次小小恩惠便牢記在了心裡,恨不能用儘自己的全部力量來報答。
不愧是景方昕的外孫女。
景家的家風向來如此。
滴水之恩是要湧泉相報的。
可他沒想到這個自小就不在自個兒爹娘身邊長大的姑娘,竟也將景家那一套學了個十成十。
風霜滿麵的段昭笑著搖了搖頭,眼尾雖皺成殘菊,從眼神中卻不難看出老爺子對董喜弟的激賞。
所以去年蔣弗海夫婦思前想後,還是擔心貿然上門會將好不容易來到省城的小姑娘驚得縮回去,隻得托人送去些吃食,隔著院牆悄悄去看上幾眼。
今年他們左等右等,見董大夫婦還是遲遲沒有接小姑娘回家的打算,景烈琴率先按捺不住,決意不再讓應惜繼續受這種委屈。
不來接也好,那人她就帶走了。
而這頭為又省下一筆路費的白鳳萍正在沾沾自喜,不過還是得擰緊眉頭應對寶貝兒子的一遍遍催促,她煩不勝煩:“你不是看見她就煩嗎?怎麼還想讓我接她回來?”
董耀祖支吾兩下,很快便又振振有詞:“她不回來那麼多活兒誰乾啊?”
這倒是說到了白鳳萍的心坎上。
自從那死丫頭去了省城,家裡這些活計還真就沒人乾,旁的就不說了,這挑水洗衣做飯就是大頭,白鳳萍已經有好幾年沒沾過手了。
可現在她卻不得不做。
至於董大還是老樣子,整日喝酒、打牌,不過這兩年他幾乎不再動手打人了,不順意時也隻是謾罵幾句。
所以從董喜弟離開後,這個家的日子不好不壞,就這麼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