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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了兩根腸,卻隻付了一根腸的錢,還敢鬨著要掀攤子,你說我們為什麼攔你?”
應賢嘴皮子利索,跳在最前頭,與這蠻橫的一家人理論。
而被弟弟們護在身後的應珠自然不知道這個來小攤鬨事的無賴,就是她兩年前在朱音莊遇到的那個將弟弟往死裡打的少年。
杜英夫婦也遠遠聽到小兒子與人的爭執聲,便加快腳步朝那邊走去,肩上的女娃兒聽到這似曾相識的句式結構,顧不得聯想那個幾十年後中國影史上足以拿去申遺的經典影片,而是急急探頭,恨不能在身上插雙翅膀飛過去。
“我他媽明明給了五毛錢,吃你兩根破腸怎麼了?你有證據嗎?我他媽差你這幾毛錢?!”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杜家姐弟仍是麵色自若,隻當對方是潑皮無賴。
而蘇默根卻從沒有丟過這麼大的臉,麵色漲紅,恨不能撲上去啖下眼前牙尖嘴利的少年的肉,要知道向來可是隻有他叫人如此難堪的份兒。
“你這後生淨會睜眼說瞎話,我們可是放了五毛錢在這鐵匣子裡的,不信你問那姑娘!”
被凶神惡煞的男人指到的應珠直起了腰板,她堅定地搖了搖頭,還不忘保持最基本的禮貌,“我隻看見您放了三毛進去,而且您也說了隻要一根烤腸先嘗嘗。”
蘇宗森喉間一噎,他沒想到這瞧著分外可人的姑娘說起話來卻如此不客氣,同時也惱恨這家不知變通的小攤。
沒錯,他就是隻放了三張毛票進去,可他大侄兒嘗著好吃想再來一根怎麼了?
默根愛吃也算是給他們這個破攤兒麵子,沒成想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竟得理不饒人,存心讓人下不來台。
蘇墨紅與蘇墨青早已羞紅了臉,悄悄後退幾步,隱在了人群裡,她們分明也看見大伯隻掏了三毛錢,還嘟囔著嫌貴。
應珠還是自從擺攤以來頭一回遇見這種情況。以往她覺得最難纏的就是南枝村那群調皮搗蛋的小子們,沒想到這鎮上竟也有如此不守規矩的人,都被抓現行了還能厚著臉皮抵死不認,反而倒打一耙。
說實話,應珠本不欲因著這三五毛較真,可對麵講話太過難聽,應賢才製止了一句,那滿嘴噴糞的少年就問候了他們全家。
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應珠像是聽儘了這將近二十年來的全部臟話。
雖說在正式決定靠擺攤為生之前,爹就專門抽時間同她談了回心,也提前給她講過這做生意可能遇到的各種情形,可當她真的麵臨這樣的事情時,卻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幸虧今天是在鎮上的熱鬨處,家中弟弟們也都陪著,否則要叫她平日裡單獨遇上對麵這蠻橫跋扈的三個人,還真是不知道要如何妥善解決。
剛剛那個出言不遜的少年險些掀翻攤子,那發狂的模樣讓應珠仍是心有餘悸。
也不知家裡大人是如何教的,出門在外稍不順意便這般折騰,何況還是他先理虧。
彆說是心智已幾近成熟的應珠,就連才十二三歲的應賢也被對方的厚顏無恥開了眼,他自認自個兒已經算厚臉皮,沒成想對方是從頭發絲兒壞到了腳底板,若不是二哥三哥與他在,這小子怕是差點就要惱羞成怒與姐姐動手了!
應賢越想越後怕,咬緊牙關,“既然做了就彆不敢承認,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
這番在成年人聽來攻擊力並不算強的稚語,卻令十四歲的蘇默根額角青筋畢露。杜映雪瞧見對方猩紅的目光,雖然知道自己此刻正待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爹的懷裡,也禁不住心頭一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