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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英與蔣弗海並不想在此時此地就追究那個瘋癲女人,所以在母子倆離去時並沒有上前阻攔。
眾人也上前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慰景烈蘭,杜英將熱心的街坊四鄰安撫到各回各家,便帶著孩子們進了自家大院,又將李素葉祖孫倆也請了進來,末了捎帶關上了院門。
“惜惜,娘對不起你!”
沒且等回到西屋,景烈蘭的情緒就已全麵崩潰,半蹲著將二女兒緊緊抱進了懷裡。
令眾人為之動容的是,一雙小手沒有半點猶豫地搭上了女人抽泣到聳動的肩。
杜應惜艱澀開口:“娘。”
景烈蘭哭聲微止,她稍稍鬆開些女兒,淚眼蒙矓間對上那張白嫩小臉,輕聲問:“惜惜,你叫我什麼?”
“娘——”
女人聽到這句怯怯的稱呼,頓時淚如雨下,將失而複得的珍寶再次擁入懷中。
直到此刻,她才真的確認——
她的惜惜回來了。
而杜英見妻子哭到紅腫的雙眼,心間傳來絲絲縷縷的痛意,她這些年忙著給人做衣服貼補家用,本就極傷眼睛,今天又流了這麼多眼淚,隻怕是得多多嬌養幾天才行。
杜英上前幾步,將妻女攬在懷裡,“好了,咱們先帶孩子們回屋。”
“是啊,姐,咱先都進屋暖和暖和。”景烈琴自然被自己期待了這麼多年的團聚場麵感動到紅了眼,但在姐夫的這句提醒下也回過神來,忙上前扶起姐姐,招呼孩子們都進屋裡。
緊跟在大姐身後的杜映雪目睹了二姐認親的場麵,內心百感交集,這也是上一世沒有發生過的,但不論如何,爹娘和二姐總算是彌補了人生的缺憾。
而走在前麵的應珠則是氣憤不已,她也是直至今日才知道妹妹被送走的這樁隱情,剛剛女人的瘋態仍曆曆在目,與這樣可怖的人比起來,那以前與糯糯相好的黃八兩家的丫頭簡直可以算是良善天使了!
隻有應維垂下眸,將瘋婦的麵容深深刻在了腦中,害得爹娘與妹妹這樣痛苦的人,合該付出相應的代價才是。
“老太太,您坐。”
蔣弗海不愧是身居高位,在各種場麵下總能麵麵俱到,他拉過椅子安置在燒得正旺的爐邊,妥帖地扶著李素葉坐下。
景烈蘭姐妹倆整理好情緒,收拾完畢儀容儀表,確認麵頰的淚水徹底拭乾後,才轉過頭對上李老太。
“老太太,今天我們得謝謝您,”景烈蘭柔聲開口,“您這麼大年紀,還為著我們的事奔波,如果今天不是您,那惜惜……”
李素葉聞言,隻覺麵上羞臊無比,靠近火爐邊的雙腿簡直要坐立難安,她設想過景家人見到她的各種反應,或打或罵或責或怪,可唯獨沒有想到過對方會待她這般友善。
若是他們知道了另一件事,隻怕就不會這麼平心靜氣地對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