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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事情在杜映雪目不所及之處靜靜發生,待她回過神來,唯一能想到的四個字便是——命中注定。
一如應行與劉顏。
但凡事皆有例外。
自打她重生回來之後,幾乎大半的時間都會與應珠呆在一塊,因而對於姐姐這兩世發生的變化,杜映雪再清楚不過。
上一世姐姐因為突發癲癇,落下了嚴重的後遺症,每回情緒激動或者過於勞累的時候便會不受控製地口吐白沫,就是及時服了藥也得緩上好幾天才能恢複如常。
就因為這個,饒是大姐出落得身姿窈窕美豔絕倫,也鮮少有年紀相當的小夥子敢上門提親。因為在那時的農村地區,很多人家都還是更看重娶進門的媳婦是否能乾能生,一副利落康健的身子要比中看不中用的容貌重要得多。
尤其是剛魘住的頭幾年,大姐會經常犯病,有時即便什麼都不做,也會突然倒地抽搐,急得全家人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接著便一趟趟跑省城大醫院,瞧也瞧了,治也治了,可姐姐的情況並沒有明顯好轉,隻能開些藥回家養著。
於是這一日複一日便將應珠蹉跎到了二十四歲,村裡人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有的是為這麼個大好閨女惋惜,但也不乏有些嫉恨杜家光景好的人在背地裡唱衰,不入耳的話比比皆是。
生來要強的姑娘自然也知道旁人議論得難聽,也自覺自己這麼大年歲還待在家裡被父母兄弟養著實在不像話,與她同齡的姑娘們連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她卻反倒拖累清正一生的父母也被人這般戳脊梁骨。
所以在小馬村的媒婆再次上門說和時,應珠終於低下了頭顱,同意與那個大自己八歲的二婚男人相看。
經驗老道的媒婆舌燦蓮花,大老遠地從小馬村過來,為的就是替出手闊綽的郝建強將這個黃花大閨女說動,到時少不了自己的好處。
媒婆自然曉得杜家這個大女兒的情況,也專門問過郝建強,得到對方的肯定答複後,她這才開始登門拜訪。隻可惜這姑娘性子生得倔強,幾次都將她頂了回來,杜家夫婦又是副溫吞樣,也就真任由著姑娘胡來。
她乾媒婆這個行當乾了快四十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都二十四了還不急著嫁出去的姑娘,當然也是頭一次見到肯這般縱著姑娘的爹娘。要知道,尋常人家的爹娘可是會在閨女剛過十八就急著找她說和,過了這最好的年紀再想找個好郎婿就難了。
這杜家大女兒便是如此,自打得了那場帶累一輩子的倒黴病,找她來說和的人家一哄而散,取而代之的就都是像郝建強這樣離過婚的男人,又或者是死了老婆又帶拖油瓶的鰥夫,他們打聽見杜家莊的未婚姑娘,這才來麻煩她上門提親。
王媒婆還記得自己頭回見到杜應珠的場麵。
不是她王婆自賣自誇,這杜家的女兒的確是她“從業”多年來見到過的模樣最好的姑娘。要她來說,就這身材和容貌,就是配省長的兒子都使得。
可就是……王媒婆搖了搖頭,誰叫她得了這樣的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