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人生沒有如果
羅蒨的腦門陣陣抽疼,她狠狠地瞪著著這群身著薄羅輕衫的青春少女。
各色輕薄透亮的軟煙羅飄逸撫媚,低低的領口露出大片雪白嬌嫩的肌膚,勾勒出她們高聳飽滿的胸部。
一群賤人,羅蒨妒忌紅了眼。
她今日依舊得穿著高領的鍛料衣裙,為了遮擋那些細碎的紅點,在這炎熱的七月,格外顯眼。
“血口噴人?自從你們進府後,本側妃就頭疼胸悶,整個人都不舒服,你們的作案動機最大,等殿下回來,讓他領人把你們的院落都搜查一遍,要是查了出來,你們統統都跑不掉。”
羅蒨陰惻惻地撂下狠話。
她的話一出口,那群妾室可就炸開了,圍著羅蒨紛紛出聲。
嘰嘰喳喳一片,喧鬨聲差點把房梁都掀翻開來。
羅蒨頭疼欲裂,衝過去對著一張她最討厭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驚呆了所有的人。
林萱兒楚楚可憐地捂著臉,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晶瑩的淚珠順著潔白的臉頰落下,她貝齒輕咬下唇,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她早就瞥見了林蔭下的韓軼,這麼好的機會了,怎麼能錯過呢,好好利用才對得起她挨的這個巴掌。
果然,韓軼怒氣衝衝地跑上了台階,他一把推開羅蒨,心疼地擁著林萱兒。
“羅蒨,你發什麼瘋,怎麼隨便動手打人。”
被韓軼推得趔趄的羅蒨,愣住了神,他竟然為了那個賤人推開了她,上次她花錢買凶敗露後,韓軼也不過輕輕揭過,今天,她不過打了個妾室,他就當著眾人的麵下她的臉?
羅蒨睜大眼睛不敢相信,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嗬護備至的男人,轉眼就一臉憐惜地護著那個新來的賤人。
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瞳孔有些渙散,一向嫣紅的唇色都有些發白,對麵站著的,不是那個為見她一麵,在花園中躲了半個時辰的韓軼,也不是那個為博她一笑,耗費千金給她買火狐裘的三皇子,亦不是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滿眼驚豔的男子。
往事一幕幕閃過她的腦海,羅蒨失魂落魄地朝韓軼走去。
也許是她的神色太過淒豔,讓她向來明豔無匹的臉帶上了少有的哀愁,韓軼怔了一下,擁著林萱兒的手不由慢慢鬆了開來。
林萱兒微垂的眼眸閃過一絲陰戾,羅蒨有多美,她們都知道,嬌豔如絢爛的牡丹花一般,在三皇子府受寵多年,三皇子妃都要避讓她三分,好不容易逮到這樣的機會,怎麼能讓她溜走呢。
她側身再次依進韓軼懷裡,柔柔戚戚嬌聲泣道:“嚶嚶嚶,殿下,不關姐姐的事情,是萱兒的錯,萱兒不該頂撞姐姐,姐姐罰萱兒是應該的。”
說著,她微微抬起了瑩白的小臉,蔥白如玉的手往下滑了滑,露出紅了一片的巴掌印,以及那掌印上晶瑩的淚水。
韓軼的眼睛果然重新激起了怒火,他瞪了眼迎麵而來的羅蒨,“有話不能好好說麼?非要像那山野村婦一般從手動腳的,成何體統!”
山野村婦?他說她像山野村婦?羅蒨笑了起來,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她時說的話:這位小姐是哪家的仙子,竟偷偷溜下了凡塵。
“哈哈哈哈哈”
不由的,她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都掉下來啦。
韓軼愣住,旋即大怒,這麼多人圍著她,她竟如此失態放肆。
看來是他從前太過縱容她。
韓軼放開林萱兒,上前抓住笑得有些癲狂的羅蒨。
羅蒨情緒激動,眼神渙散,神誌有些模糊,她一把地甩開了韓軼的手,聲音嘶啞地喊道:“走開,彆碰我,你讓我惡心——”
韓軼的臉刷的一冷,目光變得森然冷厲。
她是得了失心瘋了麼?在那麼多人麵前嚷出這樣的話,回頭如何有轉圜的餘地?
不過,羅蒨似乎真的不大對勁,韓軼發現了她神誌有些不清醒,像是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連瞳孔都是渙散的。
“蒨兒,你是不是生病了?”
林萱兒絞著手中的帕子,她早就發現了羅蒨的不對勁,就是想趁機破壞她在三皇子心裡的形象,沒想到,三皇子也發現了羅蒨的異常。
韓軼上前想扶住羅蒨,她卻因他的靠近,向左邊猛地移動幾步。
“走開,不要靠近我——啊——”
眾目睽睽之下,羅蒨猶如醉酒般,一腳踏空後,撲倒在低矮的白玉欄杆之上,直直翻落掉了下去。
“撲通”一聲後,沒了聲息。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眾人瞠目而視。
“蒨兒——”
韓軼大驚失色,疾步衝到白玉欄杆處,向下一望。
羅蒨仰麵躺在青石板上,額頭有個拳頭大的傷口,鮮紅的血液正“泊泊”直冒,旁邊的石桌角上有一灘明顯的血跡,應該是羅蒨下墜時腦袋撞上了石桌。
“蒨兒——”韓軼撕心裂肺地喊著,“快,去把太醫找來——”
被巨變嚇呆了的眾人終於驚醒,廊簷下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與尖叫聲。
羅蒨的眼睛微微半睜,入目的是鬥拱交錯,黃瓦蓋頂飛簷翹角,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建築,承載了她半生的夢想。
為了這個夢想她舍棄了臉麵,放棄了正室之位,連累了全族的性命,到頭來,就落得這個下場麼?那曾經信誓旦旦的癡心男子,轉眼變成了環抱新人的薄情郎。
是她錯了麼?如果當初聽從祖父的話,另嫁他人,如今是不是另一幅光景?她不知道,人生沒有如果。
蔚藍的天空為何血紅一片,羅蒨的視線漸漸被血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