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不是我提的。”
孟久安發悶的聲音裡有些委屈,他曾經是這麼想過,但看到餘長樂的時候卻怎麼也說不出這樣的話,最終他說出的也隻是把她送回鄉下。
相反,餘長樂卻一次又一次主動地提出她同意離婚,又是積極地找工作搬出大院,又是和他約時間到團部交離婚申請。
他就像在完成一項既定的工作,一步一步做著,可心裡卻越來越抗拒,越來越有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感。
被寧政委拒絕的一瞬間,他心裡甚至升起了一絲僥幸和竊喜。
這一係列反常都讓他感到無所適從,他的心情也總是隨著餘長樂的一言一行反複波動。
就比如今天......
柏川大吃了一驚:“不是你提的,難不成是嫂子提的?”
這有點太過於出乎他的意料了,原來一直以為是老孟嫌棄嫂子,沒成想結果嫂子也沒看上老孟?
不對啊,他記得老孟三年前從老家返部隊的那天晚上,也是極其鬱悶地拉著自己喝了一整夜,醉了之後說什麼有人逼他結婚......
孟久安沒說話,可臉上鬱悶至極的臉色已經說明一切。
柏川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
柏川一個不留神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半截被孟久安聽到,可剩下的半截話孟久安一定不想聽。
即使是身處黑暗之中,柏川都能感受到孟久安盯著他迫切尋求答案的眼神,他咽了咽口水,死就死吧!
“我是想說,怪不得,我之前見嫂子和你相處,雖然......相敬如賓,卻又總覺得差那麼點意思,原來想離婚的......”
柏川斟酌再三,儘量挑選好聽些的詞來形容。
感受到對麵氣場逐漸低沉,柏川趕緊止住了話頭,換了個話題:
“不過我覺得,當前你首先要搞清楚的不是嫂子怎麼想,而是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你想過這個問題嗎?你,孟久安,想不想和餘長樂離婚?”
“你連自己的想法都沒搞清楚,又怎麼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來處理這件事呢。”
“萬一嫂子其實不想和你離婚,可她又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們兩人就這樣陰差陽錯地錯過了,不得後悔一輩子嗎?”
柏川的一連串話像一道光照進了孟久安混沌的腦子裡,他從沒讓自己思考過這個問題。
柏川說得對,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餘長樂又怎麼會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呢?
孟久安認真思考起來,把過去的點點滴滴一一回憶。
他對餘長樂的感情從一開始的被逼無奈,到厭惡反感,再到有所改觀,一直到現在的患得患失。
這些變化是不是說明......他開始有點喜歡她了?
不管這個過程中他是不是覺得餘長樂的改變既突然又巨大,這些都是蒙住真相的障眼法。
他隻需要勇敢地直麵自己的內心,明確自己是不是被她吸引,有沒有為她心動,而不是去追究她為什麼突然改變這樣無關痛癢的問題。
孟久安從來就不是一個扭捏造作的人,一旦想清楚自己內心的想法,就不會再左顧右盼、舉棋不定。
黑暗中,他的聲音格外篤定:
“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和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