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麵之前他對自己的孫女充滿了好奇,但是現在卻顧不上了,他推開皇甫茜的長槍,走過去把暈倒的蕭湛然掄到背上:“人我先帶走,你們和新同學解釋完畢就去會議室吧,其他閣下在那裡等你們。”
說完不等學生們回應,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段指令,楓林空間的出口通道被打開,皇甫厲背著蕭湛然消失不見,通道迅速合攏。
楓林安靜了一瞬,一片落葉直線墜下,發出輕微的聲音。越橙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黑影,將
疑團壓在眼底:“走吧。”
回小院的路上,越橙向白冰鯉和皇甫茜共享了信息,告知他們錯空沙漏逆轉時空的事,他們已經在楓林空間度過了三天,還有十一天就能重返賽場。
兩人消化了幾秒,才接受了自己穿越到一百多年前的事實。皇甫茜想起剛才自己拿槍指著爺爺的樣子,莫名脊背發涼。
會議室,四位長官坐在長桌的一側,軍校生們進去行軍禮,琪·唐納德指指長桌對麵的位置:“請坐。”
眾人乖乖坐成一排。
鳳矜玦:“彆緊張,二位就是新來的軍校生嗎?楓林上方那頭星獸,是和你們一起掉下來的。可否請你們告知你們來之前的事,所有和星獸有關的部分?”
鳳閣下態度溫和,語調卻莫名比平時冷了幾分,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上位者威懾。
白冰鯉和皇甫茜對視一眼,站起身,詳細講述了她們從星獸腹中逃出的曆程。講完後忐忑地看著四位大佬,不知哪裡有問題。
曲江清端著熱茶走過來,放在她們麵前:“沒事,坐吧,謝謝你們告知信息。”
白冰鯉和皇甫茜連道不敢。
“這頭星獸,名叫諦聽,鳳矜玦起的,一聽就是第三星係的風格。”琪·唐納德舉手在空中一劃,眾人麵前出現了一張圖片,上麵是一頭年幼的星獸,眼睛很大,看起來水靈靈的。
雖然和楓林上方那頭奄奄一息的殘破星獸看起來差彆很大,但是仍然能辨認出,它們是同一頭。
半空中的圖片開始滾動,一連播放了十張,全是幼態星獸和五人互動的畫麵,幼獸眼中有靈,憨態可掬。
“諦聽是我們五人出任務時,在星係外發現的,不屬於五個星係中的任何品種。我們願意養它的原因是,它是我們見過的,唯一一隻對人類抱有善意的星獸。”琪·唐納德介紹道。
“原本抓它是準備送去研究所記錄完特征,然後就處理掉的,畢竟星獸會威脅星係安全。但是飛到第三星係時候它突然跑了。”
長官們顯然很喜歡諦聽,講這些事時候個個都帶上了笑意。
“它跑出去救了一顆星球,那顆星球被碎隕石碰撞,偏離了軌道,撞向了比星球大十倍的恒星。諦聽的異化方向是巨大化,它變大攀附在那顆星球上,拖住了星球飛行的速度。幫軍隊救援增加了時間,最終那顆居民星無損。”
“於是我們破例了,沒送它去研究所,而是留了下來。它也沒讓我們失望,諦聽從未對人類展現過攻擊性,反而很親近人類。鳳乾脆讓它在第三星係軍方掛了名,當搜救犬用。”
“剛才檢查諦聽的傷時,我們發現,這隻諦聽顯然被人為做過很多次實驗,遍體鱗傷,滿目瘡痍,精神力十分不穩。最重要的是,它多了十數種異化方向,這些,必定是人類的實驗造成的。”琪·唐納德語氣轉冷,比剛才鳳矜玦提問時還要冰上幾度。
女軍官話鋒一轉:“蕭同學失憶的事,我們一開始都沒有頭緒,直到剛才見到了一百多年後的諦聽。我們懷疑,蕭同學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和諦聽對戰後受傷的緣故。皇甫已經帶他去醫療星了,等結果吧。”
這時,鳳矜玦悠悠站起,向對麵的軍校生們行了個軍禮:“謝謝你們帶諦聽回家。
這些天我也挺好奇,為什麼未來的我會用錯空沙漏構建聯賽賽場,看見諦聽後明白了,至少有一半是為了它。諦聽瀕死,傳達出的感知意念倒是很強,它想葬在我們五人都在的時候。”
軍校生們神色肅穆,安靜等他往下說。
“錯空沙漏隻是愷悌院首任院長做的失敗品,不可能回溯一百五十年時間,未來的我也做不到。但是結合諦聽的新異能【夢境】和【異維】就可以……
這孩子不知道接受了多
少虐待,才異化出這麼多新的方向,而且全是精神力相關。”鳳矜玦閉了閉眼才把話說完。
坐在旁邊的藍·莫利亞給他遞水,鳳矜玦接過來,示意自己沒事。
嘀嘀──四人的光腦響起,皇甫厲把蕭湛然的身體報告傳回來了。
【對象體內融入了強大的能量無法吸收,腦神經被壓迫。經檢測,能量與您方提供的樣本(諦聽)一致,最大可能為樣本星獸的心液。】
【經治療,機動抽取出部分冗餘能量,對象已蘇醒。】
琪·唐納德把報告公開給軍校生們看,見到蕭湛然已醒,越橙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部分。
“心液?”藍·莫利亞驚異道,“蕭同學融合了星獸的心液還隻是失憶,可真是福大命大,普通人接受這麼強的能量,怕是會爆體而亡。”
“難怪諦聽會把她們的機甲吞了送過來,心臟都被人抱著跑了,它一定很著急。”曲江清失笑。
部分星獸能夠把心臟液化,心液是星獸能量的精髓。
也不知道蕭湛然是怎麼做到的,居然能把諦聽的心液融進體內。皇甫茜和白冰鯉把掠影從諦聽的左胸腔給搬走,諦聽一看心臟沒了,可不是急了就把三架機甲一起吞了傳過來了。
皇甫厲把蕭湛然留在醫療星繼續治療,自己拿試管裝著諦聽的部分心液先回來──把心液給諦聽倒回去,爭取讓它多活幾天。
軍校生們回到舊時楓林的橋梁是諦聽構建的,它要是現在死了,憑現在的鳳矜玦的能力,軍校生們可不一定回得去。
會議結束,軍校生的訓練繼續,隻不過計劃稍稍變了變。學生多了倆,教官隻剩四位,軍長們輪流出一人進入空間井照顧和陪伴瀕死的諦聽。
鳳矜玦甚至跑了趟軍區,把幼獸諦聽給接過來,放在瀕死諦聽的旁邊,兩隻一起摸摸順毛。
蕭湛然很快出院,回來一同接受教官們的暴風洗禮。
大概是因為諦聽身體狀況的原因,軍長們的心情明顯不是很好,訓練起來分外嚴酷,對戰揍人毫不留情。幾天下來,七位軍校生彆的不說,閃避速度全都提升了一大截。
心液被抽離後,蕭湛然的異瞳漸漸淡化成原來的樣子,淺金色像琥珀一樣溫潤。隻是在視線對上越橙時,突然凝結了一瞬。
他是記得失憶時自己的舉動的,甚至在清醒後,時不時在心底貪戀唇間柔軟的觸感。蕭湛然突然想到一句話,野獸出籠後,就很難再關回去了。
此刻麵對少年生氣又柔軟的譴責目光,蕭湛然坦然地道歉,而後微微俯身靠近他。
越橙整個人被驚得後退一步,卻看到對方隻是從自己肩膀上撿走了一片落葉。越橙對自己的反應有些氣惱,朝蕭湛然做了個“回去算賬”的口型,然後轉身就走,邊走邊暗自平複自己加速的心跳。
怪蕭湛然那幾天的冒犯,他現在看見對方靠近,不僅會不由自主後退,還有些心跳臉紅。
少年走得倉促,沒看見身後,黑發青年把指尖的楓葉輕輕湊到唇邊,吻了一下。
時間一天天過去,錯空沙漏的十四日很快期滿。
昏暗的楓林,軍校生們齊刷刷向五位軍長敬禮。
鳳矜玦往前一步,遞給為首的越橙一張紙:“這是一個不確定是否會生效的委托,你們回去再看。”
“是。”越橙雙手接過。
少年頸間的七彩沙漏逆轉,七名軍校生隻感覺天旋地轉,世界顛倒,失重感比軍校裡的風車大轉輪還要強烈。
學生們的身影很快消失,楓林空間隻留下殘喘的諦聽和原有的軍官們。
鳳矜玦抬手撤了空間井,諦聽的龐大身體失去禁錮,繼續往下掉,在落到楓林樹梢時,化為金色的光點灑下,一寸寸融進了整片楓林
,沉進泥土。
金色能量中,一道不起眼的青色光華閃了一下。
楓林中哀悼的五人齊齊一怔,片刻後,皇甫厲最先回神,問了句:“咦,誰把小諦聽從軍區帶回來了?諦聽乖崽,有沒有想我啊?”說著就抱著幼獸諦聽一頓擼。
楓林空間恢複了百年安謐,五人一獸,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