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助用他自身的表現來讓緣一明白了, 什麼才是真正的撒嬌。雖然看懂了, 但是這孩子卻還沒學會。
緣一在劍術上的天賦很強, 但是在其他方麵,便稍顯遜色了。
他是屬於某個領域的拔尖天才, 與未凪這種全能型的不同。但是好歹特殊性和未凪沾邊,狐之助相當喜歡他。
小白兔不可以蹭未凪,也不可以在未凪身上留下難聞的氣味,但是緣一可以。
緣一是狐之助納到保護圈裡的崽, 幼崽是值得嗬護的。
自家的幼崽當然和彆人家是不一樣的,狐之助心安理得地想道。因為緣一這孩子太悶, 狐之助總是逗他說話, 還會幫緣一拉近與審神者大人的關係。
雖說狐之助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麼審神者大人一定要帶上緣一,但是對大人有用的孩子, 那就好好對待, 總不會出錯的。
未凪從小白兔那裡,問到的並不是關於負傷刀劍付喪神的消息, 而是關於附近幾座山鬨鬼的消息。
小兔子根據它小夥伴交流時得到的八卦,把知道的東西都說了出來。
在相隔不遠處的第二個山頭,那裡住著一隻食人的鬼。那隻鬼假裝摔傷的樵夫,吃了不少經過的行人。
食人鬼的消息傳得遠了, 便有穿著打扮和未凪十分相似的黑衣劍士急匆匆的趕過去。一人一鬼僵持一夜,而持刀的劍士力竭失血, 還沒等到太陽出來, 便死去了。
體力消耗巨大的鬼把劍士的遺體吃掉, 小兔子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心生忐忑,也不知道未凪想要找的,到底是不是那個死掉的劍士。
沒有刀劍付喪神的消息令她有些失望,不過從小兔子那裡得知了獵鬼人的消息,倒是令未凪有些意外。
兩人一狐走了一天,終於在快入夜的時候來到山腳下。
前方漆黑一片,散發著陰森的氣息,未凪不知道該不該把緣一帶過去。
那孩子敏感地察覺到她的遲疑,抱著狐之助拉拉她的羽織。
未凪低頭看他,那孩子步步跟進,拉住羽織便沒打算放手。
“……算了,你遲早也要麵對的。”
緣一現在年紀還小,說不定看過未凪殺鬼的畫麵,或者看到森林中遺留的殘骸——會做噩夢也說不定。
畢竟是小孩子,小孩子是很脆弱的,即便是號稱活了很多年的刀劍付喪神,在脆弱的時候,也會像人類一樣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們會害怕,那緣一不會害怕嗎?
緣一還真的不會。
天生斑紋的孩子從出生開始,看到的東西便和彆人不同,沒人給他灌輸“常識”,他亦不清楚自己其實是與眾不同的。
若不是遇到未凪和狐之助,他很可能還懵懂地活著。
未凪和狐之助教給他部分常識,卻忘記告訴他,普通孩子是什麼樣的。
聽到未凪妥協,緣一和狐之助繼續跟在她身後。未凪不知道山上的鬼到底有多強,她猶豫了一下,然後牽起緣一的手。
緣一大概比未凪小五歲,這五歲間的差距看起來不大,但是橫跨了人類重要的生長期。因而,未凪握到的手還帶有棉花糖一樣的軟肉。
小孩子的手……又溫暖又柔軟。
“山上的住著一個食人鬼,”未凪語氣平淡地說道,“鬼的愈合能力很強,就算被斬掉了四肢,也會快速地長回來。”
“他們隻怕兩種東西,一個是紫藤花,一個是太陽。”
黑發少女在黑夜中,摸到腰間的日輪刀,抽出些許,讓緣一看到上麵的顏色。
“這世界上是有獵鬼人的,專門獵殺吃人的鬼。他們用的刀叫日輪刀,打造日輪刀的礦可以吸收陽光,所以用日輪刀切掉鬼的脖頸,可以殺死他們。”
純金色的日輪刀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天上的明月被霧氣遮擋,令森林更加幽暗。
“緣一,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
“從現在開始,不要離我太遠,”叮囑完緣一,未凪轉過頭,“狐之助,看好緣一。”
“是!”
要找到鬼,對未凪並不是一件難事。食人鬼身上總會帶著腥臭的味道,她做好心理準備,開啟炭治郎的嗅覺,在林中尋找鬼的蹤跡。
能聞到的味道變得濃厚數十倍,凜冽的空氣如利刃般凝結,未凪揉了揉鼻尖,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
厚重,血腥,充滿了罪孽的味道,獨屬於鬼的臭味。
她牽著緣一的手沒放,另一隻手捂住口鼻。
緣一懵懵懂懂地看著她。
“未凪……很難受嗎?”
“唔嗯,味道有點重。”
“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