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不知道人都走那裡去了,省農業廳計財處魯處長的大辦公室裡,隻有他和魯處長兩個人,他瞅準了時機,看這會兒沒有什麼人,心血來潮了,坐在魯處長對麵,一臉討好地訕笑著對魯處長說道,魯處長你也膽子真大呀,和彭廳長也敢吵架。話一出口他就感覺到說錯了,恨不得馬上給自己扇幾個耳光才能解氣。
雖然說他和堅學達習局長經常在一齊陪魯處長看點上工作,跟隨著到酒店招呼吃喝,賣單結賬,關係不錯,但這時正是魯處長和彭廳長都發火煩心的時候,就是堅學達局長也不敢輕易造次,說剛才那樣的話,儘管堅學達局長和魯處長還是老同學,他就更不應該說了。
這時的魯處長好像是一隻馬上就要暴跳如雷的老虎,滿臉陰雲密布得能擰下來水,眼睛像一對銅鈴一樣,直勾勾瞪著他看,一個字也不說,甚至一動也不動地坐著。兩隻白多黑少的死魚眼,盯得他都心裡直發毛。一雙眼睛像機關槍一樣,密集不間斷地子彈掃射過來,壓製得他不敢也不能抬頭正眼去瞧魯處長。
他如坐針毯,傻傻地在那裡呆坐了一會,就想起來了一件事。早上從蘭原縣局裡來時,不知道局會計老霍知道了,讓他幫助辦一件事。省農業廳給我們局裡最近有一筆拔款,錢聽霍會計說,已拔到局裡了,但有個財務手續需要補辦弄齊了。霍會計交給他一張暗紅色的發票,紅紅的蘭原縣農林局的財務印章也蓋上了,資金數目,項目名稱都填好了,說需要他帶上了去見了省農業廳計財處魯處長簽個字,批了後把發票給省農業廳計財處會計作賬。他就應承下這事,把那張發票折好裝到上衣內衣小兜裡。乾什麼來的人,怎麼差點就把這事給忘了。
這時,他將右手伸進了上衣裡,悄悄摸出了內衣小兜裡的那張暗紅的發票,打開了折疊,展開了發票,拿在左手裡。右手又從上衣外套的小兜裡,取下挎在兜口上的紫紅色包頭鐵帽塑料杆鋼筆來。
他拔開了鋼筆鐵帽子,反套在塑料筆杆的屁股上。站起身來,拿著這發票和打開的鋼筆,走兩步,到了省農業廳魯處長坐著的辦公桌前,彎腰伏身,將那張發票先放到桌子中央,然後又將屁股帶帽的鋼筆放到發票上。
與此同時,他對省農業廳魯處長皮笑肉不笑地努力擠出笑容來,陪著笑臉兒,多半請求加上點問詢的口吻,小心翼翼地說道:“上次給我們局裡拔得那筆資金,勞駕您給簽個字批一下呀。”
接著這一幕把他搞得目瞪口呆,更加的難看了。省農業廳魯處長仍然是一臉不高興,聽他這樣說了以後,乘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把抓起辦公桌中間放著的發票和鋼筆,揚起手來,向自己對麵的牆角用力扔了出去。
立即他聽到,“吧”一聲輕響後,他的那隻鋼筆在靠門牆角的地上軲轆轆亂滾,鋼筆帽也躦到了一邊。馬上看到一張暗紅小長方形紙片,彎曲著身子,像一隻大蝴蝶扇動著靈巧的翅膀一樣,在眼前的空中調皮得忽兒忽兒打了兩個滾兒後,輕盈穩健地飛落到地麵上,站著不動了。
他馬上腦袋裡就嗡嗡作響,心裡發懵,在那裡站著愣了好半天才反應了過來。看著魯處長發火,不但沒有給他的發票簽字,而且是看也沒有看上一眼,就把他的發票連帶鋼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