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黑漆漆,靜悄悄的。
也沒有哪個房子亮著燈。
看起來有幾分陰森恐怖。
明玉敲了顧家的門。
傭人阿草給她開了門。
心裡還有點驚訝,大小姐她今天回來得這麼早?
明玉沒有管她想什麼,小聲問了:“我的飯呢?”
阿草有點不自在地回道:“沒……沒有飯了。”
顧明玉晚上是要她留飯的。
雖然有時候她有客不回來,或者回來了,太累想睡,也不吃。
但是她是要人留飯的。
尤其是這半個月。
聽到阿草的回答,明玉先是不解,然後想到了什麼,眼神一暗,就說:“行了,我知道了,那你先去睡吧。”
阿草聽話地下去了。
明玉卻沒有上樓回房間,而是到了廚房,翻了翻碗碟櫃子,沒有找到什麼。
她想了想,往櫃子底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個盒子。
打開來一看,裡麵是徐祥記的點心,那可是老字號,貴著呢,不過,也好吃。
明玉餓的慌,三兩下啃了一塊。
然後,才慢下來,努力填飽肚子。
她要積蓄能量,消化也快。
轉眼,一盒點心就吃光了。
最後,還不忘感歎:果然,豆沙和綠豆才是她的最愛。
明玉吃飽了,喝口水,就上樓睡覺了。
一夜無夢到天明。
結果,被一頓吵鬨聲吵醒。
她醒了,有精神了,才仔細看了看顧明玉的這間睡房。
大概是因為她常年白天不在這裡,很沒有生活的氣息,幾乎隻有睡覺的地方,也隻有必要的家具。
也顯得很狹小,簡單到簡陋,和她還能勉強維持臉麵的衣著並不怎麼相符。
明玉看著就忍不住皺眉。
狹小就壓抑,這樣的環境,一天天下來,她可受不住!
顧明玉是常不在家,才可以忍耐。
其實,她就忍不住想發飆了,隻是太累了沒精力,然後醒了就忘了,久而久之也習慣了。
現在,明玉可不用去百樂門。
明玉找了找,把房間裡顧明玉藏的錢和以前客人送的首飾等價值高的東西拿出來,塞到了她開辟的空間裡。
其實,顧明玉以前不把錢就在手裡的,而是全交給顧母。
但是顧母每次都不節製,半年的錢兩個月就能花完。
顧明玉才一個月給一個月的家用。
而且,顧明珍等妹妹弟弟的學費還要她另給。
明玉然後看了看,剩下的都是破爛。
顧明玉本人都沒有多在意,恨不得有條件,就一股腦,全扔了。
她也就愉快地下去了。
吵鬨聲漸漸小了,可是明玉都聽見了。
這房子的隔音是真不怎麼樣。
要不是顧家單獨住一個院子,情況還要更糟糕。
明玉到了樓下,就聽見顧母還在質問阿草:“櫃子底下的點心到底是誰吃了?”
其實,顧母也知道,肯定不是阿草吃的,她沒有這個膽子。
阿草可是賣了身的人。
顧明珍也不太可能,而顧明璋或者顧明瑾吃了,早就站出來了。
那就是給他們吃的。說一聲就是,顧母又不會怪他們。
明玉一聽這話,還是站在樓梯口附近說的,她就郎聲說道:“是我吃的。”
顧母聽了,麵色一僵,道:“你吃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明玉卻反問:“那我說了,給我留飯,怎麼也不留啊?”
顧母解釋:“這不是家裡沒錢了嗎?做了你要是又不吃,不是浪費了?”
明玉:“月初給了你五十,才二十天,就沒錢了。”
她用的陳述句,淡淡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哀樂。
顧母卻忍不住心虛,住了嘴。
顧家才恢複了平靜。
一家人開始坐到桌子上,吃早飯。
明玉看了看,稠稠的白粥,白糖包子,肉包子,油條,豆漿。
這夥食,不錯了。
但也用不著一個月五十。
一個月二十,就夠平常的一家四口,方方麵麵過得挺滋潤。
而顧家,顧奶奶,顧母,顧明玉,顧明珍,顧明璋,顧明瑾,算起來六口人。
阿草不算,阿草吃點剩下的,就夠了。
顧母就是這樣乾的。
明玉從顧明玉記憶中得知,顧父還在的時候,顧家一個月要用三十。
對此,明玉不做評價。
隻是,阿草是在顧父去了以後,才被顧明玉買回來,照顧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