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陷入回憶裡麵,眼神空茫,時而皺眉,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顧真搬著板凳,坐的離他又近了一些。
顧真說:“軍哥,請你一定要把關於我爸的一切都告訴我。”
王軍卻不想,這件事已經過去三年多了,眼前這個瘦瘦巴巴的小女孩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
那個麵粉廠的大老板去了沈北,生意越做越大,照樣風生水起,她不過是村子裡的一朵飄搖的小花,妄圖去撼動大樹?
顧真看出了王軍的猶豫,既然靠裝可憐打動不了這個男人,那乾脆以利益驅動,顧真思及此,食指有節奏的敲著自己的膝蓋。
“軍哥,你告訴我事情真相,我幫你賣掉DVD。”
王軍先是一驚,然後是哈哈大笑。
“你這個小姑娘有意思。”王軍突然意識到,顧真並不是一朵小花,她可能是一條蛇、一隻小獸,或是蜿蜒而上,釋放毒液,或是刨根掘土,挖倒大樹並非不可能。
“好,那我就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
顧真將手伸進衣服兜裡,啟動了手機的錄音功能,然後又不動聲色的抽手出來,支在腿上。
王軍簡略的將麵粉廠裡發生的事情向顧真說明,包括工人們都聽見的‘顧光耀與麵粉廠廠主的爭吵’、‘隱約帶著電路、偷電等爭吵內容’、以及‘高額的遣散費’。
顧真十分冷靜,即便聽到麵粉廠爆炸的氣浪將房子都震塌時,她眼睛也不眨,努力的想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
王軍話音落,顧真思考幾秒,問:“電路改造的證據、電費單據這些是否都在爆炸中滅失了?”
王軍點頭:“當然,辦公室緊鄰著廠房,爆炸時候玻璃都碎了,裡麵被火燎過,黑漆漆的。”
顧真又問:“你們所有人拿到的遣散費都很多嗎?”
“據我知道的這幾個人是這樣的,包括我在內的,陳學軍,趙凱這些拿到的錢差不多是三個月的工資了,這是在其他廠子沒發生過的事情。”
王軍提到的這兩個人,顧真又問了詳細地址,記錄下來。
令她絕望的是,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夠證明麵粉廠的爆炸是意外之下的故意殺人。
王軍見顧真臉色不是很好,給她倒了杯水,溫熱的,顧真說了謝謝,卻沒喝,隻是捧著。
王軍歎口氣:“妹妹,大家都隻是猜測,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恐怕隻有當事人知道了……”
顧真疑問:“什麼意思?什麼當事人?”
“當然是……”
王軍咽了口吐沫,看了看顧真急切的眼神,下定決心說出來:“那天晚上是你爸爸值班,我聽說廠主帶著一夥人去了廠子裡,可能是想嚇唬嚇唬你爸爸,讓他彆那麼心直口快……後來就發生了爆炸。”
王軍指出:“如果這件事不是意外,那麼還活著的廠主才是關鍵!”
畢竟過去了三年,還能有什麼證據能保存下來?可那個人還活著,那個可能是害死她爸爸的凶手還在沈北逍遙快活。
顧真的眼睛像是又燃起了火光,她得去沈北。
“軍哥,你能幫我問到那個麵粉廠廠主現在的地址嗎?”
王軍搖搖頭,十分抱歉:“這都這麼久了,孫守山本來就不是咱們這地方的人,根本沒人能知道他的地址。”
“廠主叫孫守山是嗎?”顧真隻需要關鍵信息,其餘的交給手機就好了。
王軍點點頭。
顧真沒什麼想問的了,看了看時間,也到了中午放學的點。
“軍哥,謝謝你,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的。”
顧真心裡早有了想法,將DVD賣給誰,她有一個絕佳人選。
王軍並非看重顧真幫他賣掉DVD,他隻是在顧真身上看到了可能性,不知道為什麼,或許僅僅是一種直覺。
王軍笑笑:“那就看你的了。”
顧真和於德誌離開王軍這,走到街上,道路兩旁成衣鋪子的大媽們都盯著顧真身上的衣裳。
“哎呀,小姑娘,你這衣服是在哪進的貨啊?好看的緊!”
顧真笑笑,其實她也不知道。
大媽們還緊追不舍:“要不要來我們店裡試試衣服,有一件也蠻適合你的哦!”
“我這也有從沈北進回來的貨呢……”
顧真笑著拒絕了,腦子裡卻想著,沈北,沈北,前世她去了那裡,讀完大學,進入公司,扶搖直上。
嫁給大學同學,夫妻恩愛。
閨蜜幫助管理公司,在沈北商圈裡如魚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