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溝鄉比營子鄉小,集訓的學校很靠近大河溝,走了不到十分鐘,顧真就看到那座橋了。
她突然心生不好的預感,果然程曉磊也緊張起來,下意識的微微攥緊顧真的手。
大河溝早年有很多河水,因為修建水庫,河水截流,漸漸形成河溝。
這裡是楊家溝鄉和營子鄉的交界,最出名的還是十幾年前在這出的命案,所以這裡一般人不願意來,但漸漸成為小混混們火並的聖地。
上次是這樣,這次,看起來也是這樣。
顧真看到了王軍。
但是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程曉磊這邊的人數,不占優勢。
程曉磊按住顧真,沒再往前。
“你在這等著,一會如果不對勁,你就自己跑。”
程曉磊把顧真推到一棵大樹後麵,顧真卻一把將程曉磊拽住。
程曉磊以為顧真是擔心他,微微一笑,寵溺的摸了摸顧真的頭發,小聲說:“不用擔心我,我不會吃虧的。”
顧真將程曉磊放在自己頭頂的手用力推開,程曉磊一愣,他的手還在半空尷尬的支棱著。
“你這是怎麼了?”
顧真淡淡問道:“這樣有意思嗎?”
程曉磊皺眉,他不明白顧真這話的意思,她是在生氣他要去打架嗎?
是了,上次顧真也是這樣,讓他不要成為監獄犯。
看著顧真的眼神,疏遠的距離感如同一條天塹橫亙在兩人之間,程曉磊討厭這種感覺。
他退了一步,冷冷一笑:“比你念書考大學要有意思的多。”
顧真低垂著眼眸,果然與他,是說不通的。
程曉磊轉頭走了,沿著一條緩坡下了河溝,踩著積雪,漸漸隱沒在一片白茫茫中,隻餘下一群黑攢攢的身影。
顧真沒走,她搓著手,在大樹旁看著,儘管離得遠,她仍能將目光緊緊鎖定在程曉磊身上。
她看著他和王軍伸著手比劃,不到一分鐘,兩個人就廝打在一起,他們身後的人也打了起來。
令人心驚的是,顧真看到對方的人帶了木頭稿把和報紙卷成卷用漿糊團成的棒子,這玩意雖不致命,打在身上肯定比肉拳頭疼。
程曉磊挨了幾下子之後,更是發了狠,趁王軍一個不留神劈手將稿把從王軍手裡奪了過來,嚇得王軍連連退後。
顧真不願意再看了,像程曉磊說的,他不會吃虧的,即便他挨一頓揍,對方也不會舒坦的離開。
顧真沿著橋邊往營子鄉集市去,沒再往那看一眼,她不想再關心這個男人,本來他們之間就不該有交集。
雪淅淅瀝瀝的下個沒完,本來快入冬,集市上人熙熙攘攘,如今卻也沒見幾個人影。
顧真走到夢潔理發店門口,袁夢潔正將一桶臟水往外潑,回身看到顧真,袁夢潔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顧真想著上次是袁夢潔幫著聯係的於德誌,今天來也是請人家幫忙的,顧真調整了一下麵部表情。
“夢姐好。”
“彆這樣笑,我看著怪。”袁夢潔放下水桶,推開門:“有啥事進屋來說吧。”
她看到顧真凍的小臉通紅,心想總不能欺負小姑娘家家的,顯得沒氣度。
顧真笑笑,這麼有氣度的‘情敵’她很喜歡。
顧真在門口抖落了雪,又把自己鞋子上的泥汙在門口的石台階上蹭了蹭,才進屋坐好。
袁夢潔給她倒了一杯熱水,顧真注意到屋子裡沒有顧客,隻有袁夢潔一個,小學徒也不在。
“最近生意不好嗎?”
袁夢潔歎口氣:“還行吧,到了年關就會有很多人來做頭發了,那時候恐怕忙都忙不過來。”
顧真聽出了這其中自我安慰的意味,試探性的說道:“夢姐,你有沒有發覺門口放著收音機的書店要比其他書店生意好?”
袁夢潔不屑的笑了聲:“磁帶放歌這招,其他理發店都在用,還不是沒什麼新奇的。”
“那如果是DVD呢?”
顧真一早在王軍那承諾幫他賣出DVD的時候,想到的就是袁夢潔的理發店,但是現在那個人正和程曉磊打架,也不知分出個高下輸贏沒有。
袁夢潔嘖嘖了兩聲:“DVD那玩意,先不說放在店裡會不會吸引客源,我個人也蠻喜歡的,不僅音質好,而且看起來還高級。”
顧真吸溜喝著水,她知道袁夢潔後頭還有話。
果然,袁夢潔有些可惜的搖搖頭:“就是太貴了,除了貴沒毛病。”
顧真放下水杯:“夢姐,我手頭有個DVD,如果你有意向的話,價格好商量。”
“有多好商量?”袁夢潔當然清楚那玩意的價格,就是沈北大的理發店也會有一台。
“分期所有權保留買賣合同。”
顧真提出了,這個時代尚未流行的買賣形式,她也不指望袁夢潔懂,隻是先把她唬住就算達到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