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元旦,教室裡一如往常。
顧真依稀記得進入21世紀之後,元旦不再是專屬的西方節日,人們會湊在一起,聽著鐘聲許願。
但現在的元旦不過是被考試支配的尋常一天。
同學們都在唰唰唰的答著卷子,偶爾有翻動紙張的聲音,顧真歪著頭去看程曉磊。
他剛剛洗了頭發,因為太冷,頭發結了冰,凍成了硬樹枝樣。
程曉磊專注答題,顧真已經看了他十分鐘了,他都沒察覺到顧真的目光,直到卷子翻麵的時候,才與顧真對視。
顧真也是看著看著就走神了,與程曉磊目光相交的時候才回過神來,程曉磊自戀又臭屁的甩頭發,小聲說:“怎麼樣?是不是被小哥我的魅力迷倒了?”
顧真嘁一聲,瞧見四下無人,把他卷子扯過來抄。
程曉磊不敢大聲,隻得假裝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顧真抄他的卷子,他竟然有一種莫名的自豪感?
顧真抄卷子是有技術含量的,為了避免雷同卷,她改動了幾個選項,讓自己的卷麵和程曉磊的不完全一致。
抄完了又將卷子遞回去,程曉磊繼續勤勤懇懇的做題,比之前更認真,他似乎意會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這場考試臨時收了卷子,徐光華為了掌握學生們的學習情況,邀請了老師批改卷子。
成績出來的時候,顧真吃了一驚。
她排名第十,程曉磊排名第十八。
徐光華拍拍顧真的肩膀問她,你可以考的更好的,這次是你不認真了吧?
顧真笑笑,不知道怎麼回應。
試卷發到程曉磊手裡的時候,他還感慨了一句:“要一直默默的努力,才能一鳴驚人。”
顧真驚訝於他竟然能說出這麼有內涵的話來,而不是‘臥槽,老子竟然考了第十八名?’。
程曉磊又轉頭看向顧真的試卷,點點頭:“我還以為你是抄我的,原來你把我做錯的都改了,看來想要追上你,任重道遠啊。”
“打住!你彆跟我咬文嚼字,我頭暈。”顧真假裝捂著頭。
程曉磊笑:“好吧,那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
下午講完了卷子,許多學生抱怨快要熬不住了,徐光華大發慈悲的放了半天假,第二天早上點名,道路遙遠的可以中午再到。
就這樣,顧真和程曉磊一起收拾了東西往家走,剛出校門就看見了王軍。
王軍腿腳已經好了,卻還是不方便,坐在上次那個男生董成鵬的三輪車副駕駛上跟顧真打招呼。
本來是笑著的臉在看到程曉磊的瞬間便黑了下來,王軍收回手臂,盯著程曉磊。
程曉磊也不落下風,倆人還未近距離接觸,顧真便感覺周圍的溫度又降了許多。
“那個……你能不能先在這等我,我有些事情得找王軍問。”
顧真和程曉磊商量,程曉磊一下自己就答應了。
“好。”
痛快的讓顧真不敢相信,但是顧真來不及多想,王軍還在那等著自己。
顧真快步走過去,問:“王軍,錢你收到了嗎?”
“我點過了,多謝你。”王軍將一張紙條遞給顧真:“趙凱那小子回來了,我逮住他問了孫守山現在工廠的地址,給你。”
顧真接過紙條,也沒打開,而是放進書包裡。
“謝謝,軍哥,要是沒事的話,我先……”
“有件事情……”王軍瞥了程曉磊一眼,又看向顧真:“我覺得你還是知道的好。”
顧真皺眉,看來這是和程曉磊有關了?
“你說。”
顧真做好了心理準備,程曉磊突然地改變絕不是毫無緣由的,究竟是為了什麼,顧真也搞不明白。
王軍揉了揉鼻子,帶著些許歉意的說道:“送貨那天,程曉磊和大鵬一起來找我的,問了我關於你的事。”
顧真一愣,難道是。
“你父親的事情。”
顧真更不解了,即便他知道了自己父親死亡另有隱情,自己會以此為目標去過下半輩子,管他什麼事?
這是他改變的原因嗎?
王軍見顧真沉默不語,以為顧真是生氣了,趕忙解釋:“我真不是嘴巴不嚴的人,是那小子太特麼會套話了,加上我以為你們搞對象,肯定什麼事情他都清楚,這才鬆了口。”
王軍十分懊悔,透露給彆人一個小姑娘家的隱私,讓一個小姑娘家的看不起,不不不,彆說小姑娘家看不起,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